冯琰眨眨睛，垂看向冯勇，低声呜咽：“父亲，是他吗，是他吗？”

“是吗，”那人轻轻一笑，“本从来不喜有二心的人，从来不喜。”

“是他，少将军，

北境已经…”

冯勇吃力摇，睁着一双浑浊地睛看着他，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只化为这一望。车行驶了许久后慢慢停下，冯琰掀开帘幕吼：“军医，军医在哪？”

刘昀心里一沉，来不及去想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直觉北境的天可能要变了。立刻揽追了上去，冯琰此时必然无心考虑北境诸事，然而这又是他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叶蔚亭立在车辕旁边，迈不动步伐，信兵回营报了信，他坐在椅上脸上虽古井无波，到底许久未站得起来。他勉将一把年纪的挪上车，看到冯勇的模样，心突然就静下来了，缓缓：“老伙计，这时候你还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冯勇望向他，艰难地扯一丝笑，叶蔚亭：“你虽失约，我却记得答应过你的事情，你放心罢。”说完转对冯琰：“少将军，给大将军挪个地方吧，这满的血要好好洗洗。”

信兵立刻：“大将军巡检换防，在漱木河遭遇了古川突袭，中了埋伏，伤势严重，已经病危。”

冯勇睁开半闭的睛，辨认了很久才看清面前跪得是冯琰，彼时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他缓缓抬手，冯琰握住，冯勇松开手，将一直嵌在手心的东西放开，呼一浊气。冯琰泪如雨下，“是谁，到底是谁？父亲，告诉我是谁。”

冯琰心中猛地一沉，话都来不及说，绕过姚英，直直往队伍中仅有的那辆车奔过去，掀开帘幕一看到除去盔甲的冯勇犹如破布一般陷在被褥中间，被面上斑驳地血痕跟他惨白地脸相映衬。

冯勇转回目光看他一，又转向慕容祈，而后呼最后一气，手臂重重垂落。

冯琰赶到漱木河时战事已经匆忙结束，沿着混的蹄追过去，快要到北卫营时堪堪追上冯勇的队，姚英甫看清是冯琰，从上落连带爬地冲到冯琰面前，扑通跪下：“少将军，姚英对不起大将军啊。”

冯琰再醒来时是在别将府，信兵来报大将军在漱木河遇袭时，他腾地跃起来去后院拽了就往漱木河冲去，刘熅抿疾言厉：“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冯琰上了车，跪爬到奄奄一息地他边，那个他从小仰望如神般存在的男人，如今满目灰败，他抖抖索索掀开被褥，冯勇以下都塌陷了去，“父亲，上就到北卫营了，军医一定能…”

冯琰只顾着照看冯勇，彼时冯勇的睛被光一刺，缓缓睁，对上了慕容祈，他瞳孔缩，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愣是抬起了右臂遥遥一指，冯琰不敢相信地抬，正撞上慕容祈惊愕地神。

冯琰下车，担架已经等在了外面，众人七手八脚将冯勇挪上担架。北卫营涌更多的人，慕容祈疾走在队伍的最前，嘴抿着，一双眸平静的可怕，却无端叫人觉得透着沉地哀伤。

“是你，是你！”姚英疾走两步冲到慕容祈面前，被顾坤舆一把拦住，“是你联合古川害死了大将军，是你！”

叶蔚亭闭了气，手放在冯琰肩上，勉力支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