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此刻看着秦衍被钉在浮屠塔上，面无悲喜，似如神佛。

在看到傅长陵那一瞬间,云羽忍不住惊呼声来：“怎么劈成这样了！这……这还活着吗？”

那影刻在他里，他突兀笑起来。

“我的天！”

他从没同任何人说起过，秦衍死前，他从秦衍的识海中看到的那一盏刻着自己名字的禅灯。

真君再无困扰，我亦……再无困扰。”

“吩咐弟,”秦衍抬看了一那劫雨，轻声,“就地悟。”

傅长陵呆呆看着那火，他突然觉得这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周边风雪呼啸而过，他仰起来，面前是金光寺的浮屠塔，众生万象描绘在长长的画之上，离他最近的，是秦衍一贯平静俊的面容，他被六十四骨钉钉在上面，静静看着他。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那目光他很熟悉，一如他过往三十年，每一次与他相见。

云羽笑起来，秦衍不再声，天上乌云散去,一缕光落在傅长陵上。那些光混着微弱的电光覆盖在傅长陵上,而后便有雨滴落了下来。

可当他知秦衍是晏明，当他知秦衍是为他抵罪成为云泽罪人，当他知上一世的一切迷雾重重，他所以为的那个人，可能从未看清。

那是他心里的秦衍。

也从没和任何人提及，秦衍死前，对他说的那一句“心不由己，亦是吾之过。”

他在秦衍死后踏遍山河，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失去唯一可手之人后的怅然若失。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这么以为。

傅长陵拼命睁,

他泪如珠而落。

听见不远传来脚步声。

原来他喜他。

谁都不能认他说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你为什么对我使一剑生？

只有他自己知。

那一瞬间，傅长陵突然知，一开始秦衍拉着他说那一句“我疼”是什么意思。

周边都是呼声，傅长陵看着他倒在地上，看着他被人架起来，一刀一刀削骨削，直到最后一块血剔尽，业火从他脚下冲天而起，他站在火光中，最后的影，慈悲又温柔。

“这么说，傅友很怕死咯？”

说完，他猛地用力，那缕神魂便碎在了他的手心。

自风雪初见，到而今重生，他傅长陵喜秦衍，足足四十二年有余。

只是他如今周只留一血不全的骨架，笑也笑得极为可怖。

他颤抖着伸手，用染血白骨抓住对方衣角，无声开说了几个字。

他心里的秦衍，还钉在浮屠墙上，还受着千刀万剐，还在被业火焚，还在他心里，跪在他前，抬手自己心，生剖那情，在他面前碾碎。

秦衍没说话,他低注视着脚下这一枯骨,好久后,只：“天劫所考验的心,其实在于一个人的心。如果求生念太,无论如何,都会持下来。”

他睁开，便见前映一袭白衣，白衣上绣着振翅羽鹤，傅长陵颤颤抬，看见那人影落于霞光之中。

说完后，他蹲下来，轻轻拂开傅长陵抓着他衣角的手。

他在告诉他，他终于承认——

毕竟他不可能秦衍，这是杀他全家的人。他连在他死后缅怀他，对于傅长陵来说，都是一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