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曾一气吃光了一镇的活人，这一十七个活人仅能打打牙祭。

云奏眯着双，笑：“我瞧你生得细，我这早膳吃了一半，尚不足够，不如拿你来填肚罢？”

八年前的那场战事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二十三年,最为危险的便是八年前的那一仗。

“云公。”被叶长遥这么一唤，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不能吃人，他绝对不能吃人，他已非喜活人的凶兽了，假若吃了人，他以何面目面对自己？又以何面目面对叶长遥？

他没有回答，而是去庖厨烧了，换了衣衫，又将自己洗净了。

外敌当时应还打着捉了付将军的亲人人质的主意罢？但付将军却不为所动，专心应战，最终为国捐躯。

那人是个读书人，的确生得细，但肤却呈小麦，被这么一吓，当即白了脸。

叶长遥明白同他们讲不通，遂不再言语,说到底，这些百姓关注的仅仅是自及其亲友,对于本国的生死存亡并不在意，全然不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理。

而后，他端坐于床榻上，努力地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来，自己的父亲究竟生得是何样貌。

“叶长遥……”

确如铁匠所言，倘使外族并非怀恨在心，蓄意报复，本不会军汝临城。

当时叶长遥人在边陲,与将士们一上阵杀敌，亦听闻过付将军的威名,得知付将军的死讯后,他惋惜不已,远远地洒了一杯酒,敬于付将军。

但他不知付将军生于汝临城，更不知汝临城因付将军而遭了难。

汝临城不过一座小小的城池，于战争当中，全无分量。

中年铁匠：“我虽是人，但我亦知我汝临城并非战略要地,已百年未遭战火，即便勉算是繁华,但不及夙州城，更是远不及再远些的江南、岭南、京城……倘若不是那老杂引来了敌军注意,敌军怎会军我汝临城？”

其余诸人纷纷应和。

谁人能不妻幼？谁人能不慈母严父？但在大局下，却不得不牺牲。

那厢,云奏已无心再用早膳,朝叶长遥：“我们走罢。”

走两步，他突然被一只包击中了背脊，随即在他的衣衫上印下了一大块油渍。

那人过不来，指着云奏：“妖怪！有妖怪！”

云奏这原本就喜活人，他虽是信威胁，但他这副居然当真蠢蠢动了起来。

云奏本是个好脾气的，却终是忍不住生了火气，指尖一，那脏了的包瞬间打在了丢包那人的面上。

叶长遥心生喜，中却：“你何必同他计较？”

从何下为好？是给他们一个痛快，先咬断咙好？还是慢慢地，边拆边吃好？

定风波·其五

他喟叹一声，侧首去瞧云奏：“走罢。”

叶长遥颔首，又巡睃着诸人,肃然：“你们憎恨战死沙场的付将军，为何不憎恨为了掠夺土地、粮、妇人而来的外族？若是他们不来侵犯我朝,你们怎会遭殃？”

“我若是同他计较，便不会只将包还他了。”云奏见那人气势汹汹地要冲上来，衣袂一振，地面上竟是凭空生了一裂来，裂之宽足有十余丈。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早膳铺内共计一十七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