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殿下可听说过人鸭？”

人鸭？

“略有耳闻。”灯笼的光线朦胧，萧长宁低声dao，“传闻若是有人犯了死罪，罪人家中有权有势的，便会买一个人鸭替自己送死，大约和替死鬼相似。只不过人鸭都是自愿的，大多是家中贫寒不得不以命换命。”

“不错。”沈玹将酒盏倒扣在桌山，拇指mo挲着杯沿，良久方dao，“沈七是家父养在外边的私生子，也是替我受罪的人鸭。”

“私生子？替你受罪？”

真相就在yan前，只有一层薄雾覆盖。萧长宁蓦地jin张起来，声音发jindao：“能用人鸭替罪的绝非普通人家……沈玹，你的真实shen份究竟是谁？”

夜风袭来，灯影微颤，映在沈玹shen邃冰冷的眸中，明灭可见。

不知过了多久，沈玹沉声dao：“我与沈七本姓周，家父青州周彦，乃是皇次子静王的家臣。”

恍如惊雷劈下，一切疑团都迎刃而解。萧长宁微微瞪大yan，下意识四顾一番，见四周夜seshen沉，寂寥无人，她jin张的心才稍稍放松，dao：“你是……青州周氏的后人？”

沈玹抬首dao：“不错，青州周氏。”

先帝育有三子三女，其中皇长子乃是太后梁氏所chu，但约莫是梁太后所造杀孽太多，此子命薄，十四岁那年突发恶疾而亡；皇次子便是惠嫔所生的静王，是个聪慧仁德的少年，萧长宁儿时最喜huan的便是这位二皇兄。

后来先帝娶了余贵妃，便不再踏足其他后gong，子嗣渐渐淡薄，只生了萧长宁和萧桓一女一子。

静王长到了十七八岁，在青州周氏的暗中支持下，渐渐地成为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可惜就在快要被立为太子时，他终究没能斗得过太后的铁腕手段。

静王“意外”shen死，连带着青州周氏一同覆灭……

当初，周氏一族被满门抄斩，女眷充为官伎，不足十三的男-丁被阉割为nu。

事到如今，一切都明了了：shen为低贱私生子的沈七成了嫡子沈玹的替罪羊，代替他阉割进gong，却在进gong四年后意外shen亡，而沈玹又yin差yang错地成了自己替shen的替shen……

“不，还是不对。”萧长宁喃喃dao，“一个私生子，怎会和你长得如此相像？这有悖常理。”

这是沈玹最不愿chu2及的一段记忆。

他沉yin了片刻，拧眉dao：“他并非是生来就与我一般无二的。而是被人照着我的模样整改眉yan，一刀一刀削骨夺rou，ying生生改成我的模样，替我受了周家覆灭的阉割之刑……”

第47章替shen

多年前的夏日，天下着大雨,ma蹄哒哒,一名气质沉稳冷冽的黑衣小少年策ma而过,奔向了周家大宅的朱门前。

沈玹那时还未改名,叫周玹,时年十二岁，刚从武馆习武归来，浑shen都被大雨淋了个透shi。

周家大门jin闭，并无人立侍迎接,气氛在雷雨天中带着诡谲的沉闷。沈玹ca了ca脸上shi漉漉的雨水，推开宅邸的大门,却见正厅人tou攒动,人群中间站着一个cu布麻衣的瘦弱孩子。

沈玹放缓了脚步,手握着细刀,鬓角发丝滴水，站在廊下远远地打量着那陌生的孩子。似是觉察到他的视线,那孩子倏地转过脸来，凌luan蓬松的tou发下louchu半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yan里闪着小鹿般的茫然和惊恐。

沈玹一怔,不仅是因为这个陌生的小孩与他相貌相似,更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