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盘上一碗蔬菜粥，没有餐，孤零零地摆着，冒着气。

郑小舟觉得有些不适，却没怎么多想，只觉得可能搞艺术的人都有特殊，潜意识里他也不愿意费力去想，只觉得保持现在的状态便是最好。人脑有时会刻意规避不讨喜的选项，它有一很奇怪的屏蔽机制，遇到不能理解的事就会一贯逃避，只接收它想接收的信息。

赭青被老师特意来读，小小人的模样，语气却是一贯的波澜不惊。老师很生气地让他一遍遍地重复，赭青却永远达不到她的要求，只是慢吞吞地照着

晚上困得有早，虽然他也不知时间，像一条狗一样赤着，一从墙里拉拽绳来，到房间里的卫浴上厕所。

如今他被一条柔细绳索束缚在这间屋里，嘴里全是黏黏腻腻的苦，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后悔过自己的大意轻心。

没有声音。

房间是完全封闭的。

他看不明白那几行字，却听得见耳边的声音。

他的画看起来很奇怪。郑小舟想着。

郑小舟的嘴角一坍塌下去。

“其实我的主业是画家。”郑小舟突然想起来那天下午教师办公室里，喻微对着他说的那句话。他说这话的时候睛是很温柔的，有无奈的样，像是看来郑小舟本不信，只是笑笑地看着人，自顾自说着话。

大面积的蓝紫，像是宇宙亘古不变的梦境，死沉静，没有挣扎，不像人间。

“凭什么永远是我？”他难过极了，掉着泪低吼，“我他妈到底错了什么？为什么一直是我？你妈的，凭什么是我啊？”

喻微一直没有发现他，画累了便停下来，神空空的，面上有放纵过的糜败颓气，拿起笔来，脸上又涌上一瘾君式的稠密红。

那张幅画作。

“......。”他难受地抬环视一圈，冲着门慢慢说，“你什么意思？”

床柜上方的墙突然一响，他转看去，发现一张气腾腾的餐盘被输送来，悄没声息地在垫上着陆后，那窄平窗又严丝合地自动合上了。

窗帘掀开后没有窗，仍然是的墙，没有门框。

他的世界看似边境模糊，实际上却是完全封闭的，郑小舟试图窥探，却永远止于邻角。这样的喻微他只见过这么一次，狂、寂静、虔诚、脆弱，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平和地享用着那份矜贵的孤独。郑小舟提前下了楼，喻微那天晚上如常吻了他的睑，微笑着对他说晚安。

他了一个梦。梦见一首小时候学的诗。年轻的语文老师教他们朗读诗歌，黑板上几行娟秀的小字。

“你妈的喻微，”郑小舟突然哑声吼了一句，渐渐有了哭腔，像是被完全压垮了一样，“你把我当狗喂呢？你他妈凭什么关着我？”

他麻木地抬起手来，端起那个轻飘飘的碗，温的粥被喝了个一二净。

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生活就好像一个犯贱的婊，见你对她痴心诚，便往你上翘着撒一泡黄汤，让你从到脚一片腥臊；见你对她冷淡绝望，便扭着腰搂你脖，笑笑地黏上几枚香吻，叫你一直残着活下去，别那么早就对她死心，努力多付几年嫖资。

郑小舟躺在床上睡觉，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