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严岑说。

严岑这幅画画得很细致，于是许暮洲能清楚地比对不光是茶几和桌的摆放和窗的破，连右上角床脚上一小小的凹痕都清晰可见地换了位置。

他走到一半，余光却忽然看到严岑昨儿个放在桌上的那张草纸掉在了地上，约莫是被风下去的。

第222章沉梦（二十四）

被风开的木窗被风到墙上，又颤颤巍巍地自己往回，到一半又被风来，周而复始的，看起来毅力实在可嘉。

在许暮洲手中这幅画中，所有的景象都跟实际情况截然相反。

严岑一向比许暮洲醒得早，许暮洲边的床铺还有余温，人却不见了，许暮洲伸手在被里摸了摸，确定严岑没走远，八成只是去拿今天的粮了。

他从被里来看，往窗的方向看了看，说：“是不是忘了关窗？”

完这一切，严岑才探过去，用一枚小小的铁片压灭了煤油灯。

——可却跟他手里这幅画截然相反。

严岑微微侧给许暮洲让开空间，任对方爬到床里侧，然后将床脚团成一球的被抖开，盖在了许暮洲上。

许暮洲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这张画，又扶着床沿坐下，缓慢而仔细地一一打量过这间房间。

茶几上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串钥匙，煤油灯放在一边，右窗扇上的破碎缺还清晰可见——这屋内的一切都跟许暮洲印象里昨晚的模样别无二致。

许暮洲一宿睡醒，觉得自己快从黑面包化成一条鱼了。

唯一的光源熄灭，屋内重新变回了黑沉沉的模样，许暮洲往被里缩了缩，觉又一微风正顺着被往里钻。

许暮洲盯着画上床的小茶几看了半天，沉默着转过目光，看向了旁床尾的小茶几。

草纸叠得不严，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就散落开来，许暮洲弯腰拾起那张纸，将上面的画看了个正着。

因为没关窗的缘故，这一夜许暮洲睡得极其分裂，哪怕是在梦中，耳边也总是响着海浪声，加上木窗拍墙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响起来没完，在梦里也不得安生。

许暮洲还曾经戏言过，说着城堡里莫不是住着一群给面包就帮跑的小灵。

门的地方有什么不科学的情况也很正常。

托娅在这一上倒也很神奇，虽然动不动就消失不见，但是每天的黑面包的淡都会准时现在大厅中央，也不知他是怎么送过来的。

严岑本来就不怎么怕冷，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回手拍了拍许暮洲的背。

严岑抬看了看，嗯了一声，起准备下去关窗，却被许暮洲拉住了。

为了保持力，少吃那难以下咽的黑面包，许暮洲和严岑这几天都睡得很早。

海浪声太大，许暮洲醒得也早，早晨天刚蒙蒙亮时，就着涨的声儿就从床上睁开了睛。

许暮洲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就准备叠起来，谁知目光刚一落在纸上，他的神情就微微变了。

许暮洲坐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准备下床去拯救一下这扇可怜的木窗。

如果说茶几和桌还可以被人为挪动，但床却不是这样——先不说他和严岑

就像……这整个房间都了一面镜一样。

“算了。”许暮洲糊地说：“今天也不怎么冷，就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