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朗觉得不可思议的。

符朗打着伞，还是被刮了满脸冰凉的雨。

恍惚间，符朗真的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猝死。但他的内心是不可思议的平静，甚至有解脱。

值夜班的资医生还有不少连轴工作36个小时以上的，他一个年轻男护士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拒绝。

即使那是一条被放弃了的生命。

放弃是那样的奢侈。

光是冒这个念，一阵烈的眩就让他前一黑，他伸手扶住了墙，才堪堪站稳。

符朗的手地握成了拳，不长的指甲陷了里，留下了一血痕。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倒下。

符朗伸手抹了抹脸，然后甩去手上的雨，也甩开那让他烦躁，让他窒息的一切。

可他也有羡慕那个老人。

冰冷的浇在他刷成赤红的手臂上，激起了阵阵刺痛，终于把他从噩梦拉回了现实。

他给小白猫取名叫“白狼”，抱着一颗望成龙之心。可惜白狼除了卖萌撒调捣之外啥都不会，但也足够俘虏符朗了。

听见开门的动静，小白猫像箭一样冲到了门边，激动地“喵喵”叫着，仿佛在质问铲屎官为何那么久不回家。

“嘘，白狼，安静。”

有了光，也有了。

过度疲劳的躯似乎就待他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罢工。

老人和家属曾签字要求消极抢救，好让长期受病痛折磨的老人最后时刻能少受痛苦，安详离去。

一条被医生，被家人，被老人自己，放弃的生命。

符朗想起那个半夜去世的老人。

符朗用冷洗了把脸，才转去洗澡。

工作五年，符朗见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小白猫被符朗得无法无天，自然不会听他两句话就安静下来，依然在他边转着圈，叫个不停。

这样他也许就不必为这还有希望挽回的生命到压抑窒息。

通宵大夜班后再连轴上八小时白班，在医院里并不少见。

至少，家里还有只猫在等着他。

短短十五分钟，老人就离开了人世。

临近班时间，符朗接到护士长的电话，请他帮一个白班。

可世上有那么多的人，想要在这世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都没有机会了。

他的内心平静，但他希望自己还能再漠然一些。

下班后，天灰蒙蒙的，没多久就下起了雨。

而他，哪怕放弃了，哪怕只剩下一腐败溃烂的躯，那些他曾不顾一切想要背负起来的东西也会像他灵魂的枷锁一样，让他留在这个世上苟延残。

唯一不同的是，老人放弃了，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这空冷冰冰的家，多了一只猫，仿佛多了一个小太。

他有恨那个老人。

符朗赤着上站在洗手台前，用那又尖又的洗手刷，仔仔细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洗着手。

符朗不理会小白猫的嚎叫，关上浴室门，慢慢地洗了个澡，换

符朗沉默地回到休息室，脱下那抢救过程中脏的白衣。白的短袖护士服上沾了不少血和秽，散发着一难以言喻却又无比熟悉的腥臭味。

无论符朗回家时是白天还是夜，小白猫听到动静就会冲到门迎接他。

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