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易澄一时说不话来，只能求助地看向岑芬。

梁朋兴别扭地别开脸，音量发颤，音量都低了几个档：“臭小，终于舍得喊我爸了啊。”

仿佛看着他，便拥有了整个世界。

“好啦澄澄，别气你爸了。今天你大寿，别让人看了笑话。”

“你不介意，你爸倒是介意得很。他跟你大伯明争暗斗大半辈，就是气不过你偏心而已……你可别说，你大伯那一家有时真的过分的，刚刚你想抱抱她的曾孙，你堂哥不让，说小孩太小，老人家上不净。也亏得你耳背，不然得让他活活气死。”

“你们俩凑那嘀咕什么呢？”

可他前的人分明已是弩之末，成为了一个在虚张声势的老人。

哪怕前的中年人一双瞪得像只斗犬，也掩饰不了那张脸上的苍老与憔悴。

梁易澄抬看看主桌，他的虽然不能亲自抱抱曾孙，两只睛却满是，牢牢地黏在曾孙上。

不过小半年没见，他记忆中父亲的那乌黑透亮的短发竟已白了一半。消瘦的脸上皱纹越发地明显，凹陷的窝底下一片青黑。

梁易澄依稀记得，在他小时候，他的爷爷也会这样看着他。

“爸……你……”

梁朋兴被他气得够呛，吼：“还兴哥！你怎么不叫发哥呢！”

“嚯，真是翅膀了啊，见到人都不会叫一声了？”

梁易澄连自己在闹脾气都忘了，情不自禁地把那个许久未曾唤过的称呼喊了，三人皆是一愣。

拍母亲的背，安：“妈，我不介意的啦，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人家年纪也大了，你跟她生气也没什么意义。”

哪怕他知符朗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失去了父亲，他也始终无法相信他那个势又霸的父亲有一天也会像符剑良那样悄无声息地倒下。

但他也他的父亲。

“你看看他这什么态度啊！都是你给他惯的！”

岑芬温柔地笑了，朝他眨眨，才推了推梁朋兴，说：“早让你去把发染一染了，看看你把傻儿吓成什么样了。”

为什么他总是没能早发现呢。

梁易澄平静地喊了一声，梁朋兴竟是微微颤了颤，转的动作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味。

“爸。”

“我知，哪怕我怎么说，怎么反抗，你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因为你认为你才是在上的父亲，你不可能会犯错。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所幸，这一次，他发现得还不太晚。

梁易澄被她妈拽着，不情不愿地扭过来，却吃了一惊。

一沙哑却响亮的烟嗓，还有那时时刻刻听着都像斥责的语气，让梁易澄条件反地站直了，很快他又别开脸，看也不看来者，淡淡地说：“没什么。”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父亲正在老去，这一事实对他造成的冲击是如此之大。

“你、你……”

梁朋兴挠挠，嘀咕：“我觉得我这样还像华仔前段时间演的那个谁啊……”

他恨他的父亲。

岑芬连忙劝：“别激动，父俩好不容易见一面，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吗？”

他了发酸的鼻，低声说：“没关系，她开心就好了。”

“兴哥好。”

梁易澄安静地看着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