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知渊已经没气儿挣动了，却还是勉力抬，发下眸凛厉。

他说到这里就笑，是一傲气快活的笑。

大年夜的晚上，方家府邸响起红红火火的爆竹声，屠苏酒飘香，除旧岁，迎新年。

“方听海觉得，这下总该把我疯了。结果再等了一年，又再等了一年，我还是没疯。”

“小孽”濒死地抖了抖，忽然朝他脸上吐一血沫，然后闭昏过去。

……

“方家护卫被妖惊动，我杀了一个，抢了刀逃去。那晚起了大火。方听海怕这惨无人的秘法暴于世，没敢派太多人手追我。”

这回他来得很巧，方知渊刚经了一场妖的残，浑是血，神都涣散了，手指尖绵绵垂下，微微痉挛着。

“比在我内时效率低些，但也是不错了。”

“他只好改说什么当年心生不忍，这几年来一直试图教我向善，可惜祸星顽劣叛逆，这才忍痛将其

只剩下一半灵芯，经脉与丹田内的灵力又无时无刻不在秘法掠夺下受着凌迟之痛。

就在这间听不到爆竹声，也闻不到醇酒香的小屋里，方听海以那邪恶的秘法，生生扯了方知渊的半截丹芯。

过了一年，方知渊还没疯，方听海心里都发了。

而他筑基的时候，孤零零地缩在黑暗中，半死不活被吊在刑架上，陪伴他的只有秘法的剧痛。

三个月后，方听海再来。

无穷无尽的妖，上每一寸都被撕咬过。气侵蚀，寒冷彻骨，生不如死。

月光从窗外落下一束，照亮少年冷俊的眉角。方知渊随意踹了一脚刑架，上面断裂的锁链就哗啦哗啦的响。

“到了第三年的时候，我非但没疯，还筑基了。”

“我一筑基，灵便引来大的妖。我被绑在这里动弹不得，被妖扯烂了大半个，都来，差死。”

“那半截丹芯，被方听海封在这个阵法下面，和聚灵阵连成一，也是为方赤褀方之隆两兄弟提供灵气。”

他的两个哥哥，方赤褀和方之隆筑基时，屋内焚仙香，绘灵阵，好几名元婴期长老在旁护法，随时都有无数丹药辅助。

方听海觉得差不多了，拍打他苍白的脸颊，叫他小孽。

“他想得我神智崩溃，就故意把那丹芯放在刑架前三步远的位置，让我只能看着却求不得。他亲同我说，别熬着了，看到没，这就是我生来的命。”

半年后，方听海再来。

角挑起桀骜的弧度，一颗小尖牙。

可那时，方赤褀兄弟的天才之名已经传了去，他不能杀方知渊，方家已经没有退路。

方知渊指着刑架给蔺负青看，“这些血迹，这些，外的门上……都是那时候留下的。”

清静的荒废小屋内，方知渊淡淡说着。

方听海决定孤注一掷。

他不敢相信一个小孩能有这样不屈的心志，他心内的畏惧滋长得越来越。

在这样的绝境下，十岁的方知渊筑基了。

“但气本就克制灵气，囚魂锁的灵终于被妖咬散了，我才能把这破链挣断。”

……和似乎永远也摆脱不了的妖。

“当年方听海那老不死的信誓旦旦说他已经杀了我，结果被我逃来，面里都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