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真的不再问了，而是艰难息着，侧过望向树下一隅。

“别哭，你这怎么又哭……”

“这下面……”被气焚断的残臂颤巍巍地抬起，垂在地上轻两下。蔺负青闭着落泪，哽声说着，“有两坛酒……我埋的……”

该说什么好，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叮嘱。

苍天啊，再借他片刻光吧。

他便忍着肝寸断，闭着用力地抱着蔺负青，额抵着那人的额，鼻梁挲着那人的鼻梁，着那人的吐字，“我知……我知。”

他好像又在燃烧自己了，这回烧的是两世不灭的，意支撑着他重复这句话，“永远……永远，陪着……你。”

他略作犹豫，试探着问：“想现在喝？”

“永……远，”蔺负青睁着，吃力地说着，一个字一个字咬在腥甜的间，里的光火越来越炽亮。

方知渊挪过去，腾一只手握住那红绸。气化刃掘开石土，两个可的小酒坛被绸系在一块儿，安静乖巧地躺在那里。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摇了摇，指轻君的。

“别问。”他说，“师哥，别问这个。”

雪木之下，两影依偎颈。都恨不能把对方到自己的骨血里，永远永远地留住。

“别怕……”蔺负青贴了过去，脸颊贴着方知渊那已无心的，“无论……”

不能哭，不能崩溃，至少不能在师哥面前。他要送蔺负青安静安心地走完这一程。

“咳……咳咳……”

蔺负青不住，本就很小一的酒，有大半都沿着无力的角下来。他很努力了，却也只咽下一。

他瞳孔涣散，已经无法呼了，却绷着最后一气说着，“无论你……魂归何，我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蔺负青失神地看着。前已经模糊得厉害，他眯了眯，只见方知渊开合，声音却渐渐飘远去。

方知渊借月光定睛看去，果然凸起的魂木树旁，有一残破红绸静静躺在地表上，底端埋土里。

“……是喜酒……”

方知渊无措地捧他脸颊，将泪珠去，又捉过他右臂重新拢自己怀里，“酒？你什么时候？”

方知渊忙放下酒坛抬袖给他，哑着嗓：“够了，这就够了。”

袖落下来，带了血丝。

没有酒盏，方知渊一只手提起酒坛，覆上去了一小。再低转过，小心地哺给怀里的人。

方知渊眶蓦地红了，牙齿碰撞着，脖颈上绽起细细青，“……”

蔺负青摇：“不告诉你。”

蔺负青眸中哀光轻晃，好似懂了什么。他更疼了，难受得蜷缩起来发抖，咬着方知渊的手指无声地哭起来。

他拎起一个，拍开泥封，学着师哥常用的语气，“只能喝一。”

“嗯。”蔺负青吃力地，眸里摇动着最后的光泽，“你……喂我。”

方知渊拥着他

他好想说，知渊你也喝些，是我为你酿的。如今饮了这酒，咱们就当结了侣了，以后再不分开了……可是咙梗，怎么也说不这一句。

他害怕知渊又不相信。他的小祸星啊，他一定要认真地说好多好多遍……好多好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