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祸星决定的事情，怕是尹尝辛也料想不到。

尹尝辛定是想在杀死他之后，它离开天规则下的育界，回返祸星星辰本，并施法将其定住，阻止气降临。

颜余低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知渊张打断。

“方仙长，斯人已去，还请节哀……”

他语气平缓，隔着暗夜薄雾，对面前那一肃穆行礼的影：“都起来，我有话说。”

若当年蔺负青心冷些，尹尝辛心狠些，后面的一切就都不必发生了。

“师哥……这人间好光明，你可看到了么。”

只见方知渊无意识地又将那袭玄袍攥了些，沉声：“祸星乃盘宇仙人所造，我

“……我死以后。”

是的，若要论起来，当年姬纳所谓除祸星的法也是错的。

一语如掷石惊浪。

祸星苦笑，淡淡：“你们解脱了。”

当年渊常暗，君不喜，便为雪骨城满明灯。如今人间有火，送一个蔺负青亮堂堂的归途。

当年，尹尝辛在太清岛得遇寄宿于人的祸星，定然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可惜师父没能下得去手。

有雪骨城的修、虚云的弟，有六华洲的洲民，有被救下的十万炉鼎，有更籍籍无名的散修们。

几人倏然抬，面容俱惊。

“盘宇仙界两气源脉，一者在地底渊下，一者在天穹祸星上，亦将由我魂魄引走……”

气凝结，蔺负青裹在玄袍中的躯被冻结，然后又寸寸碎成最细小的冰晶粉末。风一，那动人辉光就一直飞扬到临海之上去了。

方知渊静静地抬看天，他还记得师哥说狼狈之姿不愿被人瞧见，于是决定亲自送蔺负青走。

“即使两界连通，飞仙降临，盘宇人也没有了炼制炉鼎所需的气，没有了与育界血拼的意义……有害无益之事，盘宇人必不会。”

沉默中，一个个影在夜里折弯了，他们无声地躬行礼，恭送君的魂魄行远。

了，于是无人上前。

海面上明光，越来越多的人在赶来。他们涉而至，却不敢冒犯，只远远地在岛屿下跪拜长叩，泪饮泣。

然后，方知渊抬起了。

单单杀死他没有用，凌迟封印他的魂魄也没有用。只要他的魂魄碎片还在育界一日，就还是能够被利用为牵引气的楔。

不知是谁了第一个，噙着泪以灵在手中捧起了火。人们纷纷效仿，很快太清岛下一片灿灿明昼。

方知渊自言自语一声，将怀中仅剩的那件玄袍抱了。

雷穹仙首沉面垂目，忽然跪地三叩首，直起时抚而礼，“鲁奎夫恭送君上。”

“对不住颜院长，我此刻不是在与你们商议，我是请你们听着。”

“我死以后，”方知渊仿佛看不见颜余脸顿时一白，他自顾自继续，“将引气，彻底摧毁魂木。”

真正的一线生机，便是刺激魂复苏，脱离人躯，将分化的三魂七魄合归为一。那时候的祸星魂，才是纵气的本，才是极之主、极寒之帝。

“如此一来，”他说着说着，中不自知地一隐忍痛，“即使……”

染了血的衣袍单薄可怜，空的，在他心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