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把新方案呈上去，措辞谨慎再谨慎，生怕惹得他伤心。

张茂则调侃：“官家是吃燕郡王让驿兵送来的这块，还是吃司小郎君‘捎’来的那块？”

将将走到门，又听赵祯：“这新法若果真不错，我便下旨，让你家里那些娃娃们一同赴宴。”

脸瘦了，发白了，人也不大神。

官家抬举他家的崽们，这比赏赐他一百两金还让他兴！

赵祯看了他的方案，虽然面上不显，心内却暗自惊奇。

司南稍稍松了气，躬离开。

带去学塾，剩下很大一块用竹箩扣好，留给司南。

他上带着唐玄给的青铜令——就是本应给王妃的那块——唐玄走之前告诉他，如果有急事，可以拿着令牌直接。

“谢官家赏。”司南一路小跑着回到御前，心甘情愿叩了个。

“小，先别急着谢，得让我满意了才行。”赵祯笑呵呵地摆摆手，让小太监把他送去。

张茂则不由笑了。

赵祯笑笑，“我都吃了。玄儿不是说了吗，让我‘饱三餐，不许瘦’。”

赵祯把折放在一边，温声：“你先回去，我看过之后再传你。”

殊不知，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张茂则从侧殿来，手里提着个一尺见方的盒，盒打开，和司南一模一样的画糕。

要脸啊！

司南写好“策划案”，衣服都没换，就骑着三跑去了宣德门。

这憨里憨气的模样成功把赵祯逗笑了。他摆摆手，和气：“我晓得了，回去罢。”

赵祯翻着司南的策划案，慨：“你说，我让那些小娃娃，老包会不会又拿吐沫星我？”

司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从怀里掏掌大的一块画糕，呈到御前。

赵祯摇失笑：“这个小机灵鬼，难怪玄儿喜。”

且不说新方案好还是不好，单是这份心，他就不好意思说否定的话。

赵祯乍一看到他还惊奇，几天不见，怎么从致俊俏的小可，变成了不修边幅的小邋遢？

“这是郡王让小带给官家的。郡王还叮嘱小一定要跟官家说，请您饱三餐，不许瘦，也不许长白发，他回来要检查的。”

听这意思，倒像是家里的长辈在帮外的儿照顾妻小。

作者有话要说：原武县发洪是在嘉祐三年农历七月二十三。上

他这几天日夜忧心情，把中秋宴的事都忘了，没想到司南小小年纪，竟考虑得这般周全。

张茂则躬：“臣以为不会，官家此举正应了那句‘民如’，包大人明心亮，只有夸的。”

司南一愣，接着便是狂喜。

赵祯叹气：“我就是想着，玄儿不在，总得把他惦记的人护好了，总不能他辛辛苦苦在外赈灾，我舒舒服服坐在这里算计他们。”

两个人默默地对视片刻，都有心疼对方。

张茂则温声宽：“司家郎君孝顺又讨喜，别说官家，就是臣也忍不住想要照顾一二。”

张茂则赔着笑，把那块变了形的画糕托起来，叫小人拿下去了。

赵祯啧了声：“他八成得笑我举棋不定——前几日还琢磨着把俩孩分开，如今玄儿真走了，我倒变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