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他上有酒气，元婆婆连忙给他端了碗汤，关切：“从前没见你喝过酒，怎的今日放纵起来？”

小郭主动开：“不早了，赶收拾收拾歇了，明儿百味赛，不能岔。”

兴许是小郭的坦起了效果，有人突然说了句：“这些天，对不住了。”

第二天，他主动找到于三娘，放话：“我会盯着你，倘若你对火锅店不利，就算东家护着，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一刻，小郭内心无比荣耀。

员工宿舍离玉堂巷不远，是官府承建的“廉租房”，偌大一个四合院，每月只要一贯钱。

小郭喝了汤，冲元婆婆笑了一下，“原本有些心事，已经想通了。”

火锅店自开业起，碰见老人小孩在门前歇脚，司南都会送上两把小吃。

“明儿个加油，让咱东家个筹。”

“大老爷们，酸不酸？”小郭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气却是轻快的。

说起来，这位婆婆也是不容易，早早没了老伴，唯一的儿好不容易拉扯长大，却被私盐贩害死了，儿媳妇跟人跑了，只剩她一个孤老太婆。

当然，司南不会这么周扒，不仅限制了每个屋的人数，还给他们雇了个洗衣扫院的婆婆。

月底了，月亮弯弯地挂在树梢，照得炕上一片银霜。难得有些安静，没有鼾声四起，也没人胡扯。

定了自己的心，整个人既轻松又充满力量。

小郭比他们讲究些，洗了脸，冲了脚，扫了炕，了灯，这才安生躺下。

像小郭这没媳妇没孩的大小伙，往大通铺上一，想住多少个住多少个。

“……”

——今日司南说了他们一顿，把他们骂醒了。回想想，确实是，小郭的为人他们平时都看在里，不可能突然变坏了。

这些人里元婆婆最疼小郭，不仅因为他没父没母，还因为这小仁义，给他一分好，他会还两分。

元婆婆拍拍他，“想通了就好。如今这太平盛世，不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年轻人啊，没事别老瞎琢磨，伸手，迈开脚，就完了。”

司南注意到了，这才雇了她。

婆婆又唠叨了两句，小郭耐心听着，直到她说完了，才转了南屋。

不光拒绝了白夜，还用平等的份同他说话，就像东家教过的那样，人和人的本质是平等的，可以礼貌，不必卑微。

如今，元婆婆和店里的员工们一样，包两餐，还能拿工钱，活别提多卖力了。整日和一群朝气蓬的年轻人在一起，心也敞亮起来。

这位姓元的婆婆不，也不贪心，只是偶尔会过来一次，每次都饿得没力气。

“草！睡觉睡觉。”

玩牌的几个小瞧见他，张了张嘴，大概是想打个招呼，结果什么都没说。

“切，说的好像你重要似的，没你东家照样能筹。”

“玩牌呢，输了的扇掌，那啪啪的，可真是……”

小伙们跟着活跃起来——

小们相互瞅瞅，把手里的竹片牌往炕角一拨拉，铺盖卷一扯，躺倒就睡。

小郭回去的时候，是元婆婆给他开的门。

黑暗中，小郭勾了勾嘴角。

“是，婆婆您快歇着吧，我去瞧瞧那几个小在耍什么，这大声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