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心如坠冰窟。

付泊如没听懂他的未尽之意，笑了声，说：“我陪别人什么，陪你都嫌时间不够。”

“您的母亲突发脑溢血被送至我院抢救，手术正在行，请问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当回事，等他考完试会去看他。

护士怕他受打击过大，轻声细语地旁边安，陈墨只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很少说这直白的话，陈墨忽然就舍不得拒绝了。

太难受了，光是想到以后连拥抱都不到就难受得想哭。

据说是刚结婚就轨，陈墨对

对方的语速很快，快到让陈墨来不及什么反应，那些字便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可他一向优越的语言天赋在此刻骤然失灵，甚至无法将这些词拼凑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想去了。”陈墨说。

记事以来家里就再没现过别人，只有每月时到账的汇款会时不时地提醒他原来自己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说到底，这份在他们里珍贵无比的情，放在世俗面前本一文不值。

他想象了一下见不到付泊如的日，发现自己本没办法想。

舍友无意识地翻了个，陈墨捂住听筒，压低声音：“喂？”

他像是一行尸走，拉着自己徒有其表的外壳，把早已崩溃的灵魂死死住，有条不紊地订票，然后带着手机和银行卡，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

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

情绪翻腾得厉害，陈墨从嗓里挤了几个字：“好，我们再去一次。”

后来他是怎么打车赶到医院，怎么丢了手机，怎么被护士带到手术室外，陈墨一印象也没有了，直到被的白炽灯晃了，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疲惫的心不堪重负，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地叹了气。

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已是夜，陈墨从噩梦中猛然惊醒，一时间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只记得梦里也有这样一通电话，像是恶的低喃，让他瞬间起了一冷汗。

他从没觉得自己会毁了付泊如，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宁可从一开始就把心意藏，而不会刻意接近，甚至共同沉沦。

可最后还是没能去成。

……

比如你的父母，或许他们比我更需要你。

付泊如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明显一愣：“为什么？”

陈墨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就是觉得你快走了，不应该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我上，也该陪陪别人。”

付泊如说了一阵，顿了片刻后状似无意地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找你？”

他在电话里平静地跟辅导员说明情况，拿到了请假条，然后机械地把这些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离开校门。

陈墨一言不发地听着，心底又涌上一酸涩，付泊如父亲临走前冷冰冰的那句“你想毁了他吗”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陈墨盯着地上的小石神，听见这句话轻轻扯了扯嘴角，语调稀松平常，几乎听不任何异样：“没有啊，怎么了？”

“什么意思……”他麻木地开，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

“没事。”付泊如那一瞬间似乎松了气，不声地转移话题，跟他聊去海边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