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卜宁到那儿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

最后是吴家家主撒开手杖，行了礼说：“我们想分担一些。”

他不知这枚指骨最初是被谁找到的，又是如何辗转到了张雅临手里，吃了几十年的香火供奉。但他知，他那个执拗的师弟最初生取骨血，一定是想把它们埋在这里。

夏樵和张碧灵不知缘由，其实卜宁自己也并不那样清楚。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去那儿，那是一切的源,他总能些什么。

那与笼相抗的力陡然消散，夏樵被掀得朝后摔了几圈，被卜宁扶住了肩膀。

夏樵和张碧灵茫然地看向他：“去哪儿？”

卜宁绕着湖，数着尘不到当年落下的阵石。本没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倒是周煦有些应激，语气并不太好地问：“试什么？？？”

被屏障挡在外面的后人们连忙解释：“老祖,我们来这没别的意思……就是知了祖师爷在这布了什么阵,我们这群不肖后人有些没脸，想来、想来试试——”

无一字，又无一不是字。

第110章无相

去尘不到当年布了阵的山坳。

不知谁说了一句，那真像座坟。

完这一切,卜宁开了一阵门。

决地将他们挡在所有之外。

“去山坳。”卜宁说。

“我知。”卜宁扶着他的肩，“……我知。”

他就像能觉到笼里的动静一般，突然被一难以抹灭的大悲伤笼罩住。泪留个不停。

外人分辨不他们的区别，只当这话是卜宁所说。当即拱手作揖，有些讷讷。

确实像。

而这通天彻地的笼，就像立在坟前的碑。

他立于那潭山坳湖泊前,丢下阵石背手一扫，一将生人阻拦在外的屏障便就地而生。

但他并没有再去摆阵破笼门，而是低下，默数着到笼的距离。数到三丈之远，将那枚缠绕着傀线的指骨埋土里。

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不通礼数。

他还记得千年之前那个封印大阵最后收束的模样，将所有肆的尘缘包裹在其中，自此再不见任何阵中人的影。

“我想去。”夏樵说，“老祖，我想去。我跟这笼是有牵连的，我现在很难受……”

张碧灵认了吴家和杨家的人，但卜宁一概不识。他也无心去识。

卜宁终于直起,

卜宁的虎崩裂开来，那些阵石被他抹了三遍血，终于再承受不住，在风里碎成了沙。

那就是一座大的坟墓，里面其实不仅有尘不到，还有闻时，有曾经的松云山，甚至包括他们几个。

曾经书里提过一重术，说如果今生有什么人实在放不下，那就在临走前生取骨血，以麻线缚之，埋在离坟三丈远的地方。那么即便了回，也会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缺了些什么，便还会和那人于尘世重逢。

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之前见过的那些判官后人。他们并没有全来，只有十来个人穿破雾瘴，到了山坳边。

闻时修的是傀术，于傀师而言，没有什么比手指更重要。生掰这块，可能是想记得更一些。

“我哥可能——”

他作为师兄，没法睁睁看着这个这节指骨落旁。

卜宁在玄雷和罡风之中看着那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