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他面前的藤蔓，蓦地往两边分开。

唯有今日不同。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但旧笛之中，响起幽幽笛音。

秦游起先不曾察觉。

自白皎在雷泽大世界中，将这旧笛给秦游，已经过去二百余年。而自他和张兴昌分别，自他和师尊的初见，已有千年。

今日之前，秦游受过许多大伤小伤。剑修本应如此，他从不觉得苦难。但在以往，他受了伤，他要倒下，师尊总会现、抱住他。

那日晚间，伴随着郢都的清亮月光。他尚且不知师尊的真正份，只是听师尊哼起了阿娘曾经哼过的小调。秦游便似回到从前，阿娘不曾离去的时候，自己跪坐在阿娘床边，听阿娘轻轻哼唱。

可藤枝不动，却也不曾为他让开前路。

一切都慢了下来

兴昌还在顿悟之中，他们甚至没有真正别。

这灵气涌，不仅是透过寒鸦，也是透过他的四肢百骸。

伴随料峭寒，爹爹送他城，珍而重之地将日影到秦游手中。

他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前总是一片苍翠。丹田逐渐空了下去，而他犹然不觉。

楚慎行的意识重新掌控。可他知，当下一切，不过是昙一现。

秦游咬牙，继续向前。

楚慎行往前，两袖空空，抱住徒儿虚弱的、岌岌可危的。

秦游轻轻地、反复地哼着方才笛的小调，想着过往，想着从前。

在秦游旁，旧笛在完这最后一首曲，完成了迟到数百年的别之后，化作一阵飞灰，随风而去。

不曾找到灵丹，但秦游寻到另一样事。

平素修行，与族战，不觉时日逝。到如今，他一伤，师尊不在边。秦游再回想从前，忽而多了许多心念。

他低，嘴碰到秦游的耳朵。

瓶打开，其中丹药落。

可秦游睛缓慢眨动，却似听到什么。

他一路结友人，满心只有“行侠仗义”。等到了楚国皇城，他在蒙蒙细雨之中，见到师尊。

秦游怀着很多犹疑，不明所以，怔怔望着前现的男人。

这样的遗憾，让秦游咬咬牙，再度站起。

他握着寒鸦的手，一收。

秦游意识模糊之中，觉得友人留给自己的，应该就是一场“别”。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一柄旧笛，从秦游袖袍中。

他离开平昌城的时候，平昌城尚是冬末初。

楚慎行并未讲话。

他半是无力支撑，半是的确想念。

除非——

今日，师尊一样被困。他不到什么、无力去什么。

他觉得自己兴许快要死了。自然还是遗憾，到底太过托大，以至于无法去师尊边。

灵气溢散于天地，碰到旧笛上的禁制。

笛音慢慢尽了。

秦游握着寒鸦，再度汇起一灵气，要将前方藤枝斩断。

不知为何，藤枝已经久久不动。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那一日，郢都的月光之下，他与师尊离开望月楼。

一个玉瓶从他袖中，落在楚慎行面前。

“行迟迟，载渴载饥……”

秦游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