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像是在问团,却又不等团回答便自顾自拨开了一挡路的藤条往里走去。

“想起来了吗？”

“去吗？”

山神对这没什么印象。

等山神说到某一时，他却如卡壳一样忽然没了声。短暂地沉默了一两秒，山神凑到团的面前，蹭了蹭它。

奇怪……我好像——

脑海中有残缺的画面一闪而过，画面中是……一个浑是血的孩俯跪在神社中央，而主位上的神塑正一寸寸皲裂破碎，随风飘逝。

一个刚诞生的神明试图蜕变人，他为此放弃了太多力量，或许就有一些力量参杂着他的记忆也不一定

山神越想越神，边说着，音量却逐渐降低。

落灰又将神社染上雾蒙蒙的一层。远远看去，这片天地的主角仿佛不是神社,而是周围那翠绿苍幽的植被。

青年走过去，摸了把落灰的桌角，两手指捻着，声音迟疑，“这里……好像是你的血？”

爪爪抓住手指，团有了依靠，才稍微平复了些许。

“……”

山神看了团的疑问,他淡声解释,“原先供奉的神明被我替了。”

山神顺着翅膀的力，偏开了。偏移的视线反而注意到了之前没有看到的角落。

至此，神社没有了神明的神力维持，如普通房屋一样会受风雨淋。相反的，绿植却郁郁长青，前来玩耍的小动也更多。

团默了默，展开翅膀把青年的脸往自己的反方向用力推开。只是力或许还没有翅膀掀起的风大。

因着人迹罕至,这里的一切植也就肆意生长。横向、纵向，总之形状狷狂不羁，充满了自然的狂野与丽。

确认了，这两者是一样的。

团迷惑不解。

团就在山神前的袋里，一举一动都在牵动山神的心绪。山神当然没有错过它的异样。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味。

“供奉的生变了，原来的雕塑没了神力维持，自然就碎裂了。”

不知是因为什么,神社里空空如也，除却几张桌椅，连主位上本该现的神像雕塑都没有。‘家徒四’都没它来得净。

团探使劲嗅了嗅，又埋山神怀里,再探。

山神环顾神社，神情中带着怀念。他看向团，“还记得吗，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可这不应当啊，就算荒废了也会留下来供奉的神灵雕塑,总不会还有人连神明都敢盗走。

桌角上有一块地方确实比旁的要更加暗沉，多年过去已经并不太明显了。但它碰上的是两个官比正常生人更加锐的异闻生。

闷闷的声音传，“是我忘了，你大概不会想要记得的。”

“那时你小小只的，像只被打了的猫崽……”

山神看着团的动作,只是笑了笑。

支离破碎的图画被生生,彩斑驳，光怪陆离。

团爪尖在颤抖。

山神摸了摸团算是安，但想想又觉得不够。于是他把团从袋里拿来，把一手指垫在它的脚爪下，双手合十，把团整个圈了起来。

时隔多年，这座神社终于又迎来了新的访客。

孩没有起，也就没看见那一瞬间神社被褪去的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