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他们是一家三。

只因那个孩儿不是他的。

修弥越发沉不住气，握了她的手，受到她掌心微微的薄汗，问她：“别又用那弟弟的话来搪我，阿姊，告诉我，为什么一而再地救我？”

他忍不住去寻她的手。

两人都静默无言。

车帘刚放下，车便启了程。

“舅父。”

天边鱼肚白。

车里还坐着一个人，小小的，芙蓉般的脸。

“月前便落了胎。”云舒轻声回答。

倚着门，坐在地上打呼，已然又睡得沉了。

他是这般扭曲吊诡的一个人呐。

云舒取薄毯，给玲珑盖上，一抬，便与修弥对视个正着。

问这话时，他心中已志得意满。

他摸着玲珑的发，半晌没说一句话。

修弥弯起角笑了笑。

“左相起事，岑营带兵……事若成，你是武侯夫人，又是宗政外孙女，与你百利无一害；若是不成，与岑营和离，我也会保你……阿姊，你告诉我，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

赶车的人材瘦小，是个没见过的杂役。

云舒率先上了车，又伸手拉他。

新朝初立时，百废待兴，为了鼓励通商，已废除宵禁，允许有夜行文牒的人在夜间都城。

“玲珑，从舅父上下来。”云舒喊她。

明明讲得云淡风轻，听在修弥耳里，他却也能想到当时的场面是有多惊心动魄。

“孩呢？”他问她。

侧门未关，门一辆车，黑骏瞧见他们，打了个响鼻。

修弥扶着玲珑的背，任她在自己上坐稳了，低看着她，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云舒，一奇异的愉悦从心底升腾，得整颗心鼓胀胀。

压抑了许久的情破土而，他要从她里听到她心里的话。

她久久不言。

“我不……我就要和舅父玩，我……我一见舅父就觉得喜。”

已是五更天了，远有公打鸣。

“因为我……”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话还未说完，车便停了下来。

“舅父，我困了。”

她落了胎，有损，他本该心疼她，可他却……到满足。

更远一些，有仿若雷霆般的闷响遥遥地传来。

纵使是坐在车之上，也能受到大地的颤动。

寂寂黑夜里，他伸手往前探，不过一会儿便将她的手握掌中。她的手有些凉，或许是怕吵醒玲珑，挣了挣，没挣脱，便安安分分地任由他握着。

非得今日不可。

过了须臾，云舒低声：“那日……我去别苑看你，回去之后便被岑营怀疑……我回了娘家，不知怎的就落了胎。”

这个时候……她分明应该是怀六甲的。

过了会儿，修弥突然又觉得不对。饶是黑灯瞎火，他却也没有忘记刚刚在床榻间，她纤细的腰。

她声音清脆地叫他，一双里映着星光，抬便往他上爬，甜腻腻的桂香扑面而来。

夫问了问等在城门的人，回来便：“夫人，都城戒严了，谁都不许。”

车摇摇晃晃，玲珑从修弥上下来，坐到他边，枕着他的膝盖，很快便睡沉了。

“后来我便留在宗政府里了……昨日，我差错，在外公书房外听到他与左相的密谋……岑营他带了玲珑来看我，后来也了书房……我便让玲珑随我住一晚，今夜就来寻你。”

她声音很低，像是夏夜里絮絮低语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