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生堪称传奇、门生遍及天下。”翰林抛笔一笑，“想来诸位是极他的。”

“今日一篇话，虽是勉力诸位，亦是自勉。路其漫漫，吾等上下求索。”

“先生恁说，人人皆有良知，如何会有这样的事？凭什么那些人不去‘致’自个儿的良知，倒要咱们让着他们？”

“朱有云，‘格致知’。其始于格致外，由世间而见于‘’。明不格外而格其心，另是一番苦功。各位以为格难，格人心便易么？”

“不错。此人世功自不必说，平擒王；学问上亦有一番境界。吾最喜他一句。”

座下听得纷纷转瞧向那人，那人更涨红了脸。

座下首轻笑，几个穿短褐的红了面孔双眸闪亮。

“‘知为行之始，行为知之成。’所谓知行合一，我等治学，行到实方是学问。若一味空谈论，行来却是另一番模样，便难怪世人骂着‘秀才靠得住、骟猪会上树’了。”

堂上全笑了，翰林却颔首：“听得不差，我今日讲的便是这两个字。”

“故而虽人人有之，人若求其‘良知’，则不可不学、不可不其修养、落于行践。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众人屏声，那人才开便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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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一人：“‘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心自然会知，不假外求。人心中的一天然善念，人人有之。”

翰林说着转又写几句。

座下面面相觑，翰林又：“此若得来如此现成，又何必‘致良知’一说？又何来‘知易行难’一语？”

“先生说的良知我不懂，我猜着，大抵就是咱们说的良心。先生说人人都有，衙门里的老爷读了恁多年书，良心自然比我们的大些。那些有勋爵的人家，那样的贵，自然该更大些。”

翰林说到这行了礼，座下恭敬还礼。礼才毕，忽有一人声：“先生！”

翰林微笑，“不错，人皆有之，不分富贵贫贱。然而各位以为，良知便是上一现成念想、不辩而明？”

“多少人唱良知，不过持的一现成良知，图的是省些格功夫。若不能狠下一番苦功将心洗涮一番、去了妄念，如何见其良知，更何谈一个‘’字？”

那汉红了睛，“我打听了才知，王衙内的三闺女抬去给王爷小老婆了，咱们哪里惹得起！不说咱们，张父母也惹他不起！县老爷后来遣人去了我丈母家，自掏腰包给了许多治病钱。”

那人又：“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想求先生评评理。先生说，世间的理究竟谁说了算？”

“先生今日一篇话定是极有理的。可我是个人，先生的话我半日只听见‘良知’两个字。”

座下哄然，待笑声止住，陈翰林却又正：“各位皆知明‘良知’二字，却可知‘良知’自何来？”

“可我的小舅买卖，摊摆在城隍庙门。庙分明是大家凑钱盖的，王衙内偏说修庙的地是他家的，砸烂我小舅的摊，都打折了。我小舅去衙门里告，张父母原就要判的，谁知过几天忽就变了气，说他二人是置气互殴以致伤残，让我们好生回去莫要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