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秋清hua睡去

长洲西去五百里，南都秋夜，弦月重楼。

这是大瑀垂拱二十九年。

英王府银烛高照、华ting玳筵。远chu1戏台上，一个俊秀小生粉雕玉琢、长shen玉立，灯火昏黄中秋波一扫，便如月下琉璃清光婉转，背后丝竹轻起：

“月明云淡lou华nong1，倚枕愁听四bi蛩……”

今日是王府秋宴，台上则是宋班戏子。宋氏此来不止家班，还有三爷文鹤，与如今的家主——宋纯仁。

席间谈笑不绝，英王向纯仁举杯，纯仁几乎不曾瞧见，文鹤忙代兄长应付过去。

上tou明官儿仍在唱：“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

戏正在好chu1、宾主同huan，唯纯仁如坐针毡。英王冷yan瞧着，垂眸绷下一丝微笑。

明官儿唱完退场，彩玉抱着琴就要上来。guan家急匆匆打外tou进来对纯仁一阵耳语。纯仁即刻变了脸se，文鹤余光瞥大哥一yan，却没说甚么。

纯仁起shen向文鹤低语几句，不及向英王辞行，失魂落魄匆匆离了席。

文鹤代大哥告罪，家中五弟有些急事需兄长chu1置，都是些扫兴事，不敢败了殿下兴致。

英王只作不理，埋怨两句带过去，继续看戏不提。

纯仁踩着“妙常”的“粉墙hua影自重重”几乎奔chu门去，等不得guan家，自要了一匹快ma狂奔而去。他恨不能策ma直奔长洲，怎奈心中是咫尺，脚下却是天涯。

guan家急安顿舟楫，几人夤夜cui舟直奔长洲。到家已是三日后，夜jiao三更，澄信的小厮守在门口，一见纯仁立即闪shen上前，凑近了急dao：“我们爷正等着大爷呢，求爷快着些！”

纯仁立时红了yan圈，也不回自己院子，急急就往五房去。

待赶在澄信屋前，五房朱门jin闭，里tou灯火通明。澄信的僮儿小辰孤零零坐在门槛上，拿袖子正抹yan睛。僮儿一见纯仁立刻转shen跑进去，口中连声唤着“耶耶”。纯仁不敢擅入，留在门外等候。

四下静寂无声，下人似是尽被澄信支走了。

不一会，澄信打里touchu来红着yan睛唤声“大哥”，纯仁讪讪不能开口，澄信忙摆手，“大哥快进去罢，丹歌不成了！”说着目中又是一酸，侧首qiang忍下去。

纯仁有如铡刀落颈、心作两截，澄信还向内指指，纯仁对了隔扇一忍再忍，将些笑挂在脸上，伸手推门。

梅hua帐里，五nainai俞氏面朝里睡着，脸上早已瘦尽，旧时容se难见几分。她双眸jin闭，一只手lou在外面却是指甲jinjin掐在rou里。纯仁走近了，an了那手唤句“丹歌”。俞氏没动静。他拉她手rou搓一阵，一会儿再唤一遍。半晌，俞氏终于回tou，半睁yan觑一回，朦胧中瞧不清楚，她模糊问着：“信郎？还是纯郎？”

纯仁泪直liu下来，“鹤儿！”

丹歌听见挣起shen子将银条似的臂膀缠在纯仁肩上：“我的哥哥！你可来了！再迟些儿，nu等不得你了！”纯仁登时剜心刺骨，抱jin了哭dao：“我的好姐姐！仁义痴心的姐姐！我没用！甚么放pi的家主，到这步田地，连个名分都给不了你和孩子，我算甚么东西！”

丹歌一阵发昏，苦苦撑dao：“横竖我没那样的命，我儿子也没那样的命！”她凄然笑dao：“等我死了，牌位上好歹写个宋门俞氏，也差不多少，我将就罢了。”

纯仁听得就要放声大哭，死死搂着丹歌反复悲唤“我的好姐姐”。丹歌缓了缓又dao：“我的冤家，我不成了。有些话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