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现在都一直不敢去看他的脸，现在避无可避，才垫着一方丝帕，将他的脸轻轻托起。

安宁霎时如万剑攒心。

他轻轻一颤，不堪的气味和脏污沾染到她上。

安宁的泪又涌上来，轻轻扯住金枝的手腕。

“萐……”

整张脸上，只剩一只睛，穿透伤痛和混沌，平静地凝望着她。

狱吏将他折磨拷打成这样，父皇判下凌迟极刑，都没有从他中问一句话。

到，你还想怎样？你的所作所为，皆是死罪，没有人能救你！陛下雷霆震怒，众人都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可是殿下……只有她，尽了一切努力还是想要保你！！”

弥萐睫微动，轻轻张开了嘴。

所幸，他们为了他招供，没有对他的用刑，只是去了几颗牙齿……

安宁不再泪，抱住弥萐，轻声说：“我很后悔，不该叫人折磨你……”

叹只叹，往事如烟。

安宁心想，金枝不了解弥萐。

她想起从前，也有一次曾撞见他们亲吻。

来之前，她心中有恨。

安宁捧起弥萐的脸，俯亲吻他枯槁裂的，将自己的津渡给他。

他不会回答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也永远不会被别人的情绪打动。

他无奈地笑，埋首在她后颈间，还了一吻。

知今天便是他的死期，已经三天都没有人给他送了。他燥，嘴里又苦又痛，任何东西都难以下咽。

看到他中黑黢黢的血牙，安宁泪满面。

声音依旧颤抖得不像话，她下泪来。

随后，从贴的锦中慌地取一颗药。

三个人都沉默不语。

昔日的佳公，零落成泥碾作尘，再也回不去了。

她闭上睛。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君无戏言，她保不住你！”

果然，弥萐着药，久久无法吞咽。

他和她，其实很像。

地牢恢复了墓般的宁静，安宁仿佛能看到弥萐的生命在长久的沉默里飞速地逝而去。

“你可知罪？！殿下被你害得……再也……”

忽然，她觉到自己被人搂了。

“是止痛的药，吃了吧。”

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和他的药，他的毒。

就在方才，她还天真地以为他不吃饭，是因为傲。

那时，弥萐搂着安宁，他们一前一后坐在白驹上……他两手握着缰绳，她过回，调地去啄他清俊的角，好不容易得逞了，又兀自一脸羞地转过去。

金枝愤恨地闭上了嘴。

金枝立刻背过了去。

金枝当时心中羡艳，觉得世间真的有珠联璧合、天造地设。

他明明没有什么力气，可她还是觉到了。

她一阵辛酸，可他终究还活着，还活着。

他还活着，上的温微，她怕碰到他的伤，轻轻地拥住他，就像拥住他生命最后的一握。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脸……鼻骨被击碎，鼻血在脸上结成了黑紫的血块，额错的伤里冒着腥臭的脓，眉难以分辨，一只睛也被打得起，已经无法睁开，眶青紫，角还凝固着血痕。到都是血污，除了皲裂的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

现在，她才看清自己的心……

睁开的时候，上前，抱住了角落的他。

却还是鼓起勇气，将那颗药送弥萐嘴里。

许久，弥萐将药吞腹中。

金枝说到此，泪婆娑，哽咽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