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置可否。

七八年前，政府划了大片开发区，将学校迁到新址，同时联合几家房地产商，以极低的价格解决了全校教师的住房问题。姥爷家的第三代，只有我一独苗，他老人家瞧

“这是最新一期的财经杂志，里面登载了一篇有关Ethan的文章，你拿回去看看，兴许用得着。下个月，最晚下个月，拿不来初稿，你就别想毕业了！”

弯弯气不过，“腭裂又不是不能治，肯定是因为家长重男轻女。若是男孩，四举债也会给她治。女孩就不一样了，哪怕治得好，也不舍得钱。”

黑面对我不住宿舍这件事颇有微词。他的理由很简单：容易染上社会上的不良风气，和同学的关系也会疏远，不利于我踏实学问。

“还有这几天，你死到哪里去了？电话不接，学校不来，你胆儿了是吧？”

“你看看你现在，放着毕业论文不，去什么义工，把正事都耽误了。你已经休过一年学，答辩再不通过，想赖在学校不走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他一气骂了三十分钟，直到手机发提醒铃声——黑小面补习班下课——这才善罢甘休。

是解决了，她后面的日还长着呢，现在的父母真不负责，良心都不会痛么。”

我搂着杂志，又是讨好又是歉，“赵教授您消消气，气大伤，我一定努力，一定给您个代......绝对不给您再添麻烦......”

黑面绷着一张臭脸，越骂越生气，为数不多的发一耸一耸，随时要炸。

“你最多就是小康之家，虽说有房，可那是你自己赚的吗？坐吃山空你吃的起吗？你爸是李刚？”

基金会接收的孩，全患有严重的先天疾病，女孩的数量尤其多。小豆豆算是幸运的，至少经过这次手术，她能像正常的小朋友一样茁壮成长。

可是，没有如果。

迎接我的，是黑面的暴风骤雨。

他指着我的提纲，“打算这么差？就这个准，你也敢发给我？你也好意思叫它提纲？你确定它是提纲，不是垃圾？”

“吴老师的名誉，算是给你毁个光！”

越是和这些孩相，就越觉得生命伟大顽。

我偶尔会想，如果我早一加这个基金会，如果我能拉着闹闹一起来照看孩，如果闹闹也能悟生命的力量，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

选黑面作为导师，完全是姥爷的意思。他老人家曾经是这所大学的知名教授，桃李满天下，黑面读博士时，他的导师是我姥爷曾经的学生。逢年过节，黑面都会拎着礼盒，颠儿颠儿替他远在海外的博导前来探望。作为我姥爷的徒孙，黑面和我属于同辈儿，很难耍起师长的威风来。

小豆豆的手术尘埃落定，我哆哆嗦嗦地走教学楼。

我不住宿舍的理由也很简单：我有房，而且就在学校对面。

论师德，我没见过比黑面更好的导师。

......

这三年，我认识了人世间最善良的一群人，也看到了生活中最丑陋的一面。

“若非看在吴老师的面，我能忍你到现在？”

我安她，“他们至少将她放在了人多的地方，应该是希望她活下来吧，总比丢在山老林里的。”

我也不想给他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