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抢佔先机就变得无比重要。

「回民宿去！」

「我……不来。」他挠着、五官全皱在一起，一脸为难。

「气象说今晚开始下一整个礼拜的雨，当然是鬼混去！」

当了六十年的资鬼，我的气早已练得与活人无二、更能现形在活人面前，可惜鬼是没有影的，我看不见自己的倒影、无法亲见识如今的样，只能从其他鬼中的描述推想。

我扭走人，白小鹿在后面追问：「韩世以，你去哪里？」

在我之后，台湾各域的鬼民宿如雨后笋纷纷冒，竞争激烈，我的服务不断推陈新，其中就以「抓替mcall」最受迎，为了得到可抓的替死鬼讯息，我每个月都得一大笔钱贿赂鬼差，这才能第一时间通知民宿客人抓替、赶投胎。

「要是每隻鬼都像你这么想，动率这么差，我这民宿很快就要倒闭了，到时哭的是我才对。」

「你是鬼，哪来的泪啊？」

人类杀动、砍树木来让生活过得更有滋有味，鬼抓替也是为了好的将来努力，何况他放弃机会、其他鬼可不会睁睁看到手的鸭飞了，那些替死鬼最后全都难逃一死。

大多鬼魂死后长留间，活人烧的纸扎屋、冥币在那里好用得很，偏偏鬼得找活人抓替，待在间一机会也没有，所以鬼更常徘徊人间，照理鬼魂在人间只能游无、离失所，不过鬼和人一样，谁不想有个窝舒待着，聪明的我灵光一现、光所有的冥币收买了地府鬼差，不仅拿到在人间的房屋建造许可证，民宿营业许可证也顺利到手，从此开啟了我的鬼民宿大业。

我们鬼离开很快就会魂飞魄散，因此总在下活动，唯一例外即是天空降下瓢泼大雨的日，雨浸大地让我们有了立足之地、得以上岸一游，不过并非每隻鬼都能离游玩，行不够的别说上岸了，看着就是一张死人脸还不吓死活人？

「白小鹿，你是嫌冥币太多不完是不是？对，你老妈常给你烧纸钱，但人都会死，她死了你就没收了，我告诉你，我的民宿休想白住，你老老实实趁手还有钱早抓完替、早投胎去。」

「很难啊，因为有人会哭，我不想看到有人哭。」白小鹿双一沉、丧着一张脸，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声来，他沙哑说着：「六十年前，我七那晚回家看见爷爷在哭、在哭、爸爸在哭、还有妈妈……她哭得睛比兔还红，那些被抓替的人也有家人，如果他们的妈妈等不到小朋友回家一定会跟我妈妈一样一直哭、一直哭，我不想看到别人的妈妈变成我的妈妈那样。」

白小鹿在我这里住了六十年，年年给他机会抓替、却年年临阵退缩，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骂了他一顿……。

我在乌溪岸边望着滂沱大雨打在面激起与涟漪，从上游倾倒而下的浪又将其吞噬，这样的雨、这样的夜……与那日如一辙，一九五九年八月七日，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只是脚下一地泥泞再也沾染不上我的躯，我早就不属于人间……。

「你还回嘴，我不，下次你再不狠下心抓替，别怪我不顾情赶你走。」

善良啊这孩，不仅善良、还很愚蠢，成天替别人着想，六十年了，就算死的时候是个八岁的孩，现在心智也该成熟了吧，为什么依然这么天真？

「这句话我都听八百遍了。」这小鬼真是给三分顏就开染房。

「两手抓着人脚、直直往下拉，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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