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想要手中无茧真的很难，江湖人要练剑习武，书生要读书习字，便是晋王那般居庙堂，手心亦是有茧的。

太湖派那些人的手不仅小，而且白、手中无茧。

不，还是奇怪的。

温客行哑然，他没什么能辩驳的，脆睁着一双灵灵的睛，死活不承认自己看剑谱能看到睡着，周家在说什么怎么教人听不懂，被周舒推门去，劝他早些睡觉为上。

是了，就是长甲，太湖派这些人的指甲虽不像楼船上的娘那样长，但已经长指尖一小截，到了她能观察的程度。而且未必是修成圆弧形的，有些是剪成了平甲，边缘还打磨过。

苏青鸾倒是没有，仅指尖显得有些，那是多年习琴留下来的，常用长甲遮掩。

秦九霄铺床铺得不好，回想问一下师要哪一面被朝上，结果发现被温客行挡着，他无论从左边还是右边都看不见师了。

沿长江逆而上，就算怀武功也不容易啊，何况赵敬的武功……忝列五湖门罢了，便是教不像样的弟，也不该觉得太奇怪。

比这件事还叫人困惑的可能是温客行老实了一晚上，没过来爬她的床。

小温郎君心有余而力不足，回了客房一栽倒在床上，都没给九霄和程修留足够的位置睡。

“睡前看剑谱是有助于你记忆，还是有助于睡眠？”周舒冷笑一声，“郎君可莫要诓我。”

他本来不想问的，但这一剑法招数又多又杂，秦九霄练一步他跟着练一步，最后还没能把几个招串起来，实在累得不行，了房门把茶盏里备着的全喝了，问周舒为什么要在睡前练这样一大剑。

虽然知晚上不能跟阿絮一起睡。

周舒在暗夜里伸自己的手，指节修长，一双手显得过分清瘦纤细，作为姑娘来说还是大的，但握在温客行手里就是小小的一团了。

周舒自己一个人躺着，熄了灯在夜里思考，三白山庄看起来风平浪静，明面上最大的异常大概是事谢无恙，谢无恙是崇的弟。

但、赵二人历来亲昵，赵敬一年里不是在岳就是在往岳的路上，对湖比太湖熟悉百倍。

大概到了晚间周舒便喊温客行去练剑，温客行乖乖听了，练了一剑法之后清洗完才回来。

“睡前练会把这些招式记得比较熟，早上你太困了，怕剑砸你手上，”周舒过来给温客行又续了一杯，“你慢慢喝。”

这个时候再爬床容易扰了周舒清梦，温客行决定还是去偷看一番太湖派弟上早课为佳。

“那阿絮不如让我看剑谱。”温客行想着这一大剑招大都没什么用，漂亮或许尚算漂亮，杀人是决计不好使的，简化一下的话……

温客行直接走过去接手了秦九霄的铺床大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整理。

等他再睁，天都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