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姑娘。”张持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中不忍之，“婢奉陛下的旨意，请您往未央一趟。”

凝着霜的寒风里，少女面如雪，上却咬一殷红。被风的长发下一双清澈而空无的睛，那双睛里没有他。

不可能的。她摇，不断地摇。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掖去看望娘亲了，是什么让她有了这空虚的自信，好像娘亲永远会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她来？不，不可能，娘亲不可以就这样突然地离开她，连一句话都不留下，连见一面都来不及……

顾拾茫然转看向张持。他还没能从阿寄方才那冷漠的拒绝中回过神来，而张持已一把拽了阿寄去。阿寄恍恍惚惚地跟着，到院门前，几个守卫踌躇地拦在他们面前：“中贵您不要难为我们，即算是圣上谕，也须有个凭证……”

一切声音都哑了下去，她好像回到了自己饮下毒-药的那一日，掖的刑室里只有一扇小窗，极冷的风穿而过，将灼的痛楚都闷死在沉默之中。

可是沉默，唯有沉默，它其实不能抵御任何东西。

“安乐公。”张持慢慢地，“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阮姑娘好。阮姑娘现在就得跟我走。”

或许那也不重要。虽然熟悉，但不重要。

她想拯救母亲，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她甚至为此付了自己的声音……

他这一问很是尖锐，张持到难以应付，正要回答，阿寄却忽然甩开了顾拾的手。

阿寄怔怔然看过去，寒冬的无雪的院，嘈杂的人群，蒙着泪的冷风和染了血的枯树，这一切都好像很遥远，很遥远了……

“——何人喧哗？！”

枯枝上冰冷的尖刺扎了掌心里，细的血丝渗来，疼，十指连心的疼，疼到五蕴六识都想封闭起来，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

“驭——”为首的将领披一银亮甲胄，勒下视，冷冷地，“吵什么吵？”

顾拾一怔。

她原来要到这样的时候才能明白，自己自作聪明的一切，都不重要。

“阿寄？阿寄！”是谁在唤她？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刻了骨里，可她却偏偏想不起来了。

守卫只能苦笑，兵刃却仍然拦在他们面前，“中贵您劳苦功，我们又何尝不知？但您也晓得，这宅里若了半岔，那都得着落在我们上……既是圣上谕，您便给我们看一看凭信……”

顾拾捧着她受伤的手焦急地唤着她，“你不要急，阿寄！”又对张持，“这是怎么回事？阮夫人去了，为何会惊动到陛下？”

他从未遭过她这样的对待，好像他是一件随手可弃的事。

“这是刺槐树！”嫣儿大惊失，“阿寄你……”

她了九年的时间让自己习惯这一切，可是不，如果母亲不在的话，她所的一切，就都不再有意义了。

“钟将军？”那几个守卫俱是

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伴随着急促的蹄声打断了争吵，竟是一列骑兵直直踏过横街，奔驰到了这门前来！

张持冷冷地：“某家伺候陛下十二年了，从雒跟到长安，某家今日亲自来这里拿人，难还不算凭证？”

骤然间失去了支撑的力气，阿寄趔趄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侧的枯木，却抓了满手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