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妹可真敢说，当着人的面把人家比喻成小猫小狗。

她继续加着猛料：“你觉得以卫昂的会怎么呢？他是个商人，商人都是利益至上的。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今日帮个浪汉，明日养个小猫小狗，还能在群众中落下个好名声，这对他没什么影响。”

白芨觉自己浑隐隐有发凉的症状了，不作痕迹地往师兄那边靠了靠。

冯决攥着衣角的手似乎瑟缩了下。

于是他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哑着声音：“想要钱找卫昂的家去要，找我没有用，我都是个要死的人了。”

牢房内没有窗，光照不来，里面十分冷。

听白芨话里的意思，冯决微微直起了：“你想说什么？”

这么问没有用。

冯决仍然痛苦地垂着，没有任何反应。

从地牢来时，天上已经挂了一新月。

见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刻，白芨的声音放轻，语速也慢了下来：“来，现在跟我说说吧，杀了周长柏的人，究竟是谁？”

见冯决痛苦地抱着不发一言，白芨来来回回打量着他。

冯决攥着衣角的手了，复而又松开。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狱卒拖着一长串钥匙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向他们走来。白芨见状，没有继续问，和喻永朝转走了冷的地牢。

他并不傻。

“你和你妻很恩吧？就算没有钱换衣服，她也给你衣服上破碎的地方打了很多补丁。即便如此，你也要了罪，然后让你的家人陷危险的境地吗？”

冯决似乎已经认了命，靠在冰冷的墙角，闭着仰起，像是在休息。就连狱卒动静来也毫不在乎，连个神都没丢过去。

她声音冷厉，一字一句如同刀般，剜着冯决的心。

是他在酒楼里见过的那对男女。

可他明明就被白芨的话打动了，知卫昂在之后本不会帮他。

那为什么他依旧不肯开？

白芨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

看着他的动作，白芨无声地勾起了角。这证明她猜测的方向并没有错。

冯决不耐烦地翻了个，拿手堵住了耳朵：“问那么多什么，人是我杀的，自有官府定夺，不要来多闲事。”

看起来师妹已经有把握了，那他便不用再。

白芨打量着他衣角上的补丁，想了想，不动声地刺激他：“你可知你杀的是东街最大的老板周长柏。”

白芨没有错过冯决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继续说着：“到时候，你的亲人，好友，都会遭到周公的报复。周公的势力那么大，可不是断人财路那么简单，说不好，命都会没了呢……”

对于冯决十分不合的行为，白芨十分苦恼。

冯决哼了一声：“杀的就是他又怎样？”

喻永朝背过憋笑。

“冯决。”喻永朝叫了他一声。

喻永朝看了白芨，又低下继续玩着手中的折扇。

冯决挲着衣角，手抖了抖，却还是定的摇：“不，杀了周长柏的人，只能是我。”

喻永朝抬看了半晌，突然声：“早些回去吧。”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白芨意味长地笑了笑。

一路上便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白芨又顿了顿，观察了下冯决的反应：“可是一旦牵扯到利益的变动，那就不一样了。周长柏虽然没了，但他的那些产业都由周公接。据我的观察，他虽然看着是个纨绔，实际这些年一直都有在帮主周长柏打理家业吧？卫昂年纪也不算年轻了，今后能不能争得过周公并不好说。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而去给自己树个大的敌人吗？”

白芨循循善诱：“你杀了周长柏，他儿周公的格，你觉得这件事会善罢甘休吗？”

以她的视角来看，侧过来，正好能看到喻永朝的肩。她看了看，突然觉得那上面缺了上面，于是捉住肩的百灵鸟，轻轻放在大师兄的肩上。

白芨的笑意散去，冷着声音：“我听闻你冯决父母年迈妻弱，你孝敬父母又疼妻，怎得自己认了罪，父母谁去照顾？妻又该怎么办？你不在了，就算周公脑一大发善心不去对你家人下手，你以为他们还能活得下去？”

白芨继续抛着钩：“你得罪了周公，又杀了他的父亲，他这睚眦必报的格，仅仅会是死你一个这么简单？”

“冯决。”白芨冷静地问，“你偷的那堆钱，都去哪了？”

冯决依旧穿着他那破旧的衣服，发糟糟的，胡也没刮，跟街的浪汉并无区别。听到有人叫他，这才眯了眯睛，往栏杆外看了一。

牢房内陡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