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纸伞遮挡，倪素与面前这个衣袖沾血，面容苍白的年轻男人相对而立， 雨冲淡他袖边滴下去的血珠，他淡薄， “你可有听到那事说的话？掌柜胡栗元宵当夜去时， 上带了一样东西。”

徐鹤雪“嗯”了一声， “此前我忽略了一件事， 杜琮的账册虽记录了他的银钱往来，但账册中的官员，无论是底下的， 还是上面的，都不名。”

不知不觉，他衣袖的边缘已被血浸，细腻如玉的腕骨上剐伤狰狞，血珠坠在他腕底，将落不落。

若是人的外伤，她有的是办法令它愈合，可偏偏，它不是。

这样近的距离，倪素发现他双的褶痕都是漂亮的。

中年男人这番话说得事心内舒服，在夤夜司中几日萦心的恐惧也削减了些，他摆了摆手，“可别胡说。”

“事，这边的柜门和箱我也给您打开，方便您查。”那人讨好一笑，说着手便摸上柜的铜扣。

外面的人忽然呼痛一声，着急忙慌地被沉重柜门夹住的手指。

“库房除夤夜司的人来查过以外，您不在，便没有人去过，您这才从夤夜司来，怎么这便要来清？”

她没有摘帷帽，此刻挑起一边的轻纱，烛火照亮她半张白皙的面容，乌黑明亮的睛，红的。

“都是那算珠惹的，这可真是无妄之灾！我得瞧瞧去！”事不敢说夤夜司一句坏话，只能窝火地叫嚷一声，又将钥匙递给他，令其前去开库房门。

“行了，你瞧瞧你能成什么事？那柜本是存放杂的，哪里能放铁钱？放算盘的也锁着呢！”

徐鹤雪意识到她在审视他的剐伤，立即要回手，不再让她细看，可她的手指地勾住他的手指。

跟着他上楼的中年男人回，“算盘也都给他们瞧了。”

徐鹤雪静默地听着外面两人说话，正松手，却不防被她握住手指，如此温的温度贴，令他一颤。

“掌柜待咱们自然是好的。”

那人一边推门，一边问。

外面是那事没好气的声音。

倪素想起来。

库房的门骤然合上，被倪素放在地上的铜锁完好地挂在铜扣上。

接着便是柜门外的中年男人赔笑的漂亮话儿。

了满裕钱庄， 绵的雨落来，在倪素的鬓发间缀晶莹细小的珠，“徐凌， 你看看你自己，你已经这副模样了， 一定要在此时去找蒋御史吗？”

事提着衣摆上了三楼，这些天在夤夜司中他又惊又俱，难掩疲态。

徐鹤雪已摘了帷帽，将灯盏放于膝旁，黄的光充斥于她前。

她心内一，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觉清风拂面，动她耳畔浅发，极其昏暗的柜中似乎仄了些，倪素转过脸，对上一双睛。

而他没有。

“库房他们也搜查过了？”

一绺细发落在她颊边。

倪素屏住呼。

动，莹尘裹附着残损的铜锁，落到他手中，外面人上楼的声音越发清晰，而他却不不慢地将暂被莹尘复原的铜锁扣上锁着算盘的柜门，随即化淡雾，带着那昏迷的青年悄无声息地去。

倪素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审视这施加在他上的惩罚，像是白雪沾污的证据。

“以往掌柜回代州也没将钥匙给您啊，说不得是他打算自个儿退下去，想先让您试着库房呢。”

“是，他们带着您的钥匙，里里外外都搜过了。”

第54章 踏莎行（五）

指腹几乎还残留她脸颊的，因为她忽然的举动，他不禁蜷握掌心，侧过脸来看她。

那中年男人，“可他却这么稀里糊涂地就没了。”

“可那些钱，是借满裕钱庄从各地转而来， 满裕不可能没有一本暗账。”

这一幕太稽，倪素险些忍不住笑，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捂住她的嘴，她眨动一下睛，却嗅到清淡的血腥气。

柜中漆黑一片，倪素只能听见外面这两人说话的声音，一步履声临近，倪素心中打鼓，她抱着双膝的手地抓住衣摆。

“谁让咱们掌柜给人害了呢？他生前待我待你难不好？”事走库房，扶灯往前，将桌案上的烛台也燃。

徐鹤雪将人丢在了后院的僻静，又很快回来，隐去形，跟在此二人后。

那人忙称是，接了钥匙前去开门。

她轻的气，如风拂过他的手腕，徐鹤雪发极轻微短促的气声，几乎心神俱颤。

心，是血之躯才会有的。

“是啊……”事一边清着库房中存放的铁钱，一边叹气，“理说，这库房的钥匙是只能掌柜的，可元宵那夜，他却将钥匙给了我，我问他是否还要再回代州见东家，他说不是，我也纳闷，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再远门的样，上包袱也没有，我只见他好像揣了一本什么书到怀里……”

“……一本书？”

一细长的光线漏来，她看见外面那人粝发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