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顾云嫆在他们背后唤了一声，声音有些低落。

顾太夫人完全没想到顾渊会突然回府。

顾渊依旧没有回，只是脚下的步履停顿了一下，双手握成拳。

顾渊鼻尖发酸，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而对上首的顾太夫人说：“祖母，妹妹才刚回来，累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带她先走了。”

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很快乐。

“……”顾燕飞怔怔地看着蓝衣少年，眶微微一酸，目光不愿移开。

顾渊要读书习武，平日里除了晨昏定省外，和顾云嫆见面的机会不多，但这么多年来，顾渊对顾云嫆这个妹妹，还是很上心的，凡事都想着她，凡事都以她为优先。

顾渊自打一年前了西山大营后，就常年待在大营中，一般只有休沐的日可以回侯府。

“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还没睡饱的猫一边看看它的主人，一边打了个哈欠，见没它什么事了，就继续闭睡觉，蜷成一个三团。

顾渊恍若未闻地又往前走了几步，灼灼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顾燕飞，双脚像是了铅似的，越走越慢。

下一瞬，顾太夫人打了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心底发寒：顾燕飞捡的这只猫邪门得很。

他真正的妹妹在外足足吃了十四年的苦！

她的手指地住了佛珠串，定了定神，不太自然地问：“渊哥儿，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亲妹妹不但被心思歹毒的素娘调了包，还在淮北被那家人磋磨、待，过了十四年火的日。

一自心底升起的悸动在无声地告诉他，她才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位“顾二姑娘”并不是顾云嫆，说是顾家长房的沧海遗珠，是太夫人派人刚从淮北找回来的。

顾渊闭了闭，手脚发寒，决然地拉着顾燕飞一起穿过了门帘。

他曾经总贴在母亲隆起的肚上，受妹妹的胎动。

“渊哥儿！”顾太夫人在后面喊，试图叫住顾渊。

来人一看到了婆手里的戒尺，冷声喝，清朗的声音锐利如剑锋。

这一世，她重回这个牢笼般的定远侯府，既是为了化解她的心，也是为了能够见到——

满室寂静，空气略显压抑。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几日他独自跑了一趟淮北。

“大哥。”顾燕飞轻轻地唤了一声，了她今日第一个笑容。

她的大哥。

来人正是顾家长房的嫡长顾渊。

他曾对着母亲的牌位发誓要照顾好妹妹。

顾太夫人神游移，拿不准顾渊是否已经知情。

第023章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俊眉朗目的少年，穿一袭修的蓝锦袍，劲瘦的腰间束着一条绣火焰纹的玄腰带，衬得他形愈发颀长清隽，如青竹似松树。

顾渊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眶。

他的妹妹长得很像母亲！

顾渊日夜兼程，中途换了好几匹，才终于赶回京城，没想到一回府就看到顾太夫人竟然下令对才刚认回来的妹妹动家法！

这一瞒就瞒到了现在。

走慈和堂，顾渊才放开顾燕飞，他低看向比他矮了一个的小姑娘，心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被的愧疚所占据。

顾渊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办完了差事后，便一咬牙和上峰告了假，他先是去了丹城，岂料丹城闭城门，只得又快加鞭地赶去了淮北。

没想到他竟然连妹妹都错了。

他定了定神，才：“我是你的哥哥，顾渊。”

母亲谢氏过世时，顾渊才三岁，他依稀还记得母亲的容颜，随着年岁的增长，记忆越来越模糊，此刻当他看到他的妹妹时，前这张清丽致的面孔就与梦中母亲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

这一查，他才知原来他的亲妹妹不是顾云嫆！

那门帘被打起又落下，在半空中“簌簌”地摇晃作响。

少年的声音缓慢喑哑，话语中所蕴的温、定与真挚满满地溢了来。

半年前，当真假千金调包的真相揭开后，顾太夫人就嘱咐各房先瞒着顾渊，名其曰，怕找不到他妹妹让他失望，不如等人接回侯府后，再与顾渊细说。

后来，顾云嫆被素娘千里迢迢地送来了京城，顾太夫人怜她年幼失恃，将她养在了慈和堂。

也不等顾太夫人回答，顾渊拉起顾燕飞的一只手就走，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顾渊只当没听到，更没有停留。

十四年前，母亲在战时诞下妹妹，之后难产亡。

月初，顾渊因差事悄悄回了一趟京城，却在无意中得知太夫人离京去丹城接“二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