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有。”

“今日百里，明日又百里，明日复明日，总有一日，这天下间再无风沙之地，皆可耕，皆是鱼米之乡，再无饥饿贫寒之困，再无衣不足之忧。”殷采多少还是有现代人的思想，存在一些很质朴的普世观。

“怕心中期盼太

殷采：“我恐慌是因回首，一生岁月皆无所成，你恐慌什么？”

岁月忽然天地间，世事苍茫无所系。

话说来，杜鉴之默然，殷采也同样默然无语，人有时最怕的，就是由自己发的，对自我人生的诘问。这样的诘问一旦发，往往会令人回首一生觉光虚度，半世碌碌无为，也容易慨叹时光与岁月的无情逝。

此地，名社陵关，社陵关往外，有数十万里黄沙，更有凡人去不得的死域鬼城。社陵关建立虽时日不长，但却显得十分闹，来往购蔬果的行商将社陵关挤得可谓不通。

她却不知她这一言竟能动杜鉴之，杜鉴之问她：“你的立心初衷便是由此而起？”

最后，两人互望一，殷采：“我忽然有恐慌。”

殷采默默听完杜鉴之一句一句“曾期盼”，最后，她觉得她在面对的，并非是杜鉴之，而是三千世界里，所有看到整个世界，并发愿改变这世界的人。这样的人，殷采当然见过的，她曾在现代社会见过很多很多那样的人啊，他们有的被称为大哲，有的被称人科学家，有的被称为圣人：“杜鉴之，我们究竟是因想得以问鼎大，才不得不来这些事，还是因为，最开始我们修行就是因为想要实现心中那小小的，被认为不可能的期盼？”

“这样的梦……我也有过。”这话，是杜鉴之带着殷采安置好后，才缓缓吐的。吐这句话之后，杜鉴之就像是打开了话匣一样，快如落珠地一句接着一接往外倒，“我曾期盼，改天下农桑以利万民，使耕不再是辛苦劳作，使农家男女再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满脸风霜，一生劳累。我也曾想，以一己之力，叫一界丰熟，引江河之，世间良田。更曾想，是否这世间有这样一条路，走下去便能使更少的田地，更多的粮，足使一洲之地的粮足以养活天下之人……”

殷采不知该摇还是，摇吧，又有那样的意思，吧，她还真没那么伟大，只是随一说，话赶话，人捧人嘛：“不完全是，但是，谁小时候不发普渡世人的梦。比如驾七彩祥云，救人火之中，只不过人一长大，就会忘记小时候发的梦而已。”

杜鉴之对这宏图却极尽轻描淡写，他是修士，虽然受天资所限，修行之路半中阻，但见识过大之广，宇宙之远，时间之长后，凡世间的功业，便已不算得什么。他之所以躬耕于肃州风沙之中，也不过是他长于此，且此便是他的罢了，因而他求的仍是长生，而非天下人人吃饱穿的宏愿：“只可惜，修士不可以自之力，涉人运行，否则何至于仅仅只这百里之地。”

对着这景象，殷采内心充满赞叹，什么时代都不缺少这样的能耐人，他们以有限之，在有限的时间里，绘昭垂万世的宏图：“果然是瓜果飘香，关外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