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车减速靠向路边，季晓鸥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就下去，跃了反向的车。严谨吓坏了，难他说句实话就让她如此想不开吗？他也从车里钻来，朝她大喊“季晓鸥”，可季晓鸥理都没理他，手捷地穿过路，在路对面截了辆租车，朝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李琴住的是一间六人病房。时间太早，外面的天还未全亮，大分病友还在睡梦中。季晓鸥走去，看见病房内只有李琴的床灯亮着，湛羽默默地坐在母亲床前。橙黄的灯光从下面投在他的脸上，勾勒一个单薄的剪影。

“你懂个！你要真明白就不会跟你这么犯浑！”

季晓鸥额角抵着车窗玻璃，没有作声。

“昨天医生说，他妈妈摔这跤，跟骨坏死有很大关系。她的骨颈骨已全断裂了，建议尽快手术。一会儿医生查房，可能还会提这件事，他什么也不懂，怎么拿主意啊？”

湛羽却镇定地看着他：“哥，我对不起你。”

严谨是吃不吃的人，湛羽这番话，完全把他说愣了，更何况他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腰上还绑着固定用的绷带呢，怎么跟人打架？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后来他一跺脚，拉起季晓鸥：“我们走！”

话说得太难听了，季晓鸥真不听，狠狠瞪着他：“我就是犯贱怎么啦？碍你什么事？师傅，靠边儿停车，我要下车！”

严谨急问：“你什么？”

严谨明白她是被湛羽不通情理的言辞给伤狠了。但方才那场面，却是他愿意看到的。这两人的关系，不以前是真弟还是假弟，至少目前来看，完全没戏了。可季晓鸥怅然若失的样，却让他有些心疼。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窃喜，他试图安她：“那小已经走火了。以后别再搭理他，死活都由他去吧。”

季晓鸥扭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对租车司机说：“师傅，麻烦您掉，回刚才那医院。”

严谨嗐一声，简直觉得匪夷所思：“那小王八把话说那么难听，你还拿脸贴人冷，这不是犯贱吗？”

“哟，你还会说对不起呢，今儿太是打西边来的吧？”

气得严谨一挥手，也跟司机说：“停车！让她下去。”

“哥，我知你生我气。我懂。”

“哥，我真的明白，现在人人都知我给你带了绿帽，可你从不澄清。刘伟他们现在不敢动我，就因为你说过我是你的人。这个人情我记着，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回报。你要是现在想揍我，就揍吧。狠狠揍一顿，我心里就舒服了。”

季晓鸥一直呆望着湛羽，神惨然，像是三魂六魄都被湛羽方才那番话给说散了。严谨拉着她，没觉到任何阻力，她跟着严谨一路踉踉跄跄了医院，直到上了一辆租车，她的神还是怔怔的。

季晓鸥尽量放轻脚步，还是惊动了湛羽，他回，看到季晓鸥，嘴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但随即嘴角向下一撇，

严谨又说：“如今湛羽就是打着不走拽着溜儿，铁了心自己作践自己，已经没救了，你何必还为这人心？”

严谨说：“那不正好吗？咱正好退来，以后少他家的闲事。”

季晓鸥一闭睛，睫沾上了细碎的珠。她说：“我不知他这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