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瞪他一，往门走了两步，好像想起什么事，又退回来，对李国建说：“你们谁能匀他件衣服？他自己的衣服来时都被血泡透了。老穿那件破棉袄也不是事儿呀，这屋里这么，别捂病来。”

0316是李国建的监号。他偷偷瞟了一严谨，低声：“他自己摔的，没人动他。”

严谨被耳朵里那奇打断了思绪，他不耐烦地侧侧，将自己与男孩儿的距离拉开几厘米。虽然他同情男孩儿，可这看上去孱弱的男孩儿，毕竟手下欠着一条命债，让他有儿难以接受。

他旁边的位置，原是李国建的。这是两最靠近铁门、空间最大、空气通最好的地方。李国建刚要开反对，严谨侧过狠狠瞪他一，他不敢声了。

王教的眉又皱了皱：“那以后让他小心儿。把他换到你们监室，就是因为你们监室风气比较端正。他的案二审下来，也就这几天的事了，甭给我惹事，听见没有？”

门，忽然看到瑟缩在墙边满脸是血的男孩儿，眉一皱：“他的脸是怎么回事？0316，这谁的？”

严谨睁大双望着天板，正上有一片奇怪的渍，像极了一张正在泪的人脸。他在想自己的心事。家里送来的包裹，里面是几簇新的内衣和几条长。所有长上的金属扣或者金属钩，都被人细心地摘去，换成了塑料扣。扣的方式，严谨一看就知是母亲亲手上的。四个的扣，她只会成两个“一”字，而不是常规的“十”字。就算没有这些扣，能想起内衣这样的细节，也只有他的母亲。此刻他真担心母亲的血压，会不会因为他被逮捕的消息被刺激到再次恶化。

那是一件真正的克什米尔羊绒衫，价值两千金，他脱下来，毫无惋惜之意，“穿上！”他的气不容置疑，“今晚上你睡我旁边。”

男孩儿转过脸，嘴几乎贴在他的耳上，嘴里的气直接了他的耳朵：“我爷爷最疼我了。”

严谨的心神完全被搅了，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么一个十八岁的小杀人犯。听到这里他了一句：“那你……你是怎么动手杀

“哦，知了。”李国建拖长声音答应一声，却在脸上摆明显不乐意的模样。严谨回看看男孩儿，二话不说脱下自己上的羊绒衫，走过去递到他手里。

王教说：“谁送呀？他妈死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在床上的爷爷，老儿原来就靠捡垃圾为生，这一躺床上更是穷得连隔宿粮都没有了。”

李国建问：“他家没人送两件衣服？”

李国建说：“听见了。王教，您放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男孩儿躺在严谨边，不停地抚摸着上的羊绒衫，“真轻真真和，要是能给我爷爷买一件就好了。”

男孩儿没有注意他的举动，依旧亲地对着他的耳朵，倾吐自己的心事：“我爸死了以后，那女人就不怎么我了。想起来给我儿钱，想不起来就把我扔在家里三四天，也不我能不能吃上饭。有次我饿极了，邻居家的厨房偷东西吃，被人抓住揍了一顿，我爷爷就把我领回去了。爷爷捡垃圾挣的钱，还不够我们俩吃饭，我没办法再上学，只能回家帮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