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酒，声音低哑，语气也漫不经心，郁霜却仿佛受到多么严苛的羞辱和责备，睛里的雾慢慢凝结成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睫。“不是……”他的声音带上哽咽，小声歉说，“对不起……”

郁霜努力压抑自己的哭泣，泪却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

但外面的人不这么认为。郁霜从前如何对谭律明百依百顺，所有人都看在里，如今谭律明七还没过，郁霜就跟周慕予走了，传去谁也不敢说周慕予半句不是，只说郁霜虚荣势利、人尽可夫。

“我以为你是一时新鲜，玩一玩就算了，怎么还带回家了？”

所有的偏、溺、捧在手心，都是有期限的。

“我只是，只是怕您不喜我。谭叔叔已经不在了，要是您也不要我，我不知该怎么办……”

过了很久，郁霜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周慕予抓起他额前的发，五指发丝，毫无怜惜地拽。郁霜几乎快要窒息，因为疼痛发断断续续凄惨的呜咽。

说着话，一颗泪落下来，掉在周慕予黑的西装上，形成一小片渍。

“为什么这么问。”

传着传着，有些话传到周慕予耳朵里。

“什么来真的？”

所以郁霜从未想过为谭律明守节，他舍不得的只有那个温柔有耐心、对他百般呵护的人，而非那个人丈夫的份。

郁霜的脸几乎正对着那个地方，听见周慕予的话，他抬起，眶里蒙着一层雾气：“您不要我吗……”

“您…是不是不喜我？”

郁霜接过纸巾，慢慢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掉，然后小心地靠周慕予怀里，像一只听话的小动。依偎了很久，讨好一般问：“您喜吗？”

第3章 “你也觉得他漂亮？”

谭律明葬礼时和周慕予一起去谭家的那个朋友也在，叫季骞，是周慕予的发小。季骞见周慕予脸不对，忙打着哈哈把话题移开，等到气氛恢复平常，他趁别人不注意来到周慕予边，压低声音问：“你真把那小玩意儿带回家了？”

……

于是郁霜不敢再哭，只有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落泪的样很漂亮，睫漉漉的，鼻泛红，薄薄的肤近乎透明，像初夏清甜饱满的荔枝果。没有男人不喜看小情人楚楚可怜落泪的样，以前谭律明也喜，不过谭律明总是舍不得让郁霜哭。

哭了很久，周慕予终于抬手替他掉泪，说：“没说不要你，别哭了。”

郁霜摇摇：“您在忙。”

周慕予眯起睛，居临下地看着郁霜：“谭律明刚没了几天，三魂七魄还没走远，你就这么对着另一个男人发浪？”

最后郁霜在周慕予上，恍惚睁开睛，周慕予慢条斯理地整好自己的衣服，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两张纸掉郁霜角的泪，说：“怎么这么哭。”

郁霜从始至终都知，他不会只有谭律明一个男人。

年轻的单薄而柔，散发着淡淡的沐浴的香气，像一捧净的雪。

周慕予抬手，摸了摸郁霜的，说：“下次害怕的时候，可以打电话找我。”

谭律明也是人，人的本就是喜新厌旧。

“抬起来。”周慕予说。

这次郁霜终于听懂了，“有……”

周慕予坐在沙发上，依旧衣冠楚楚，唯有神幽晦暗，像此刻窗外黑的夜。

郁霜懂得怎样的神和动作最能勾人。

“忙也可以接电话。”

周慕予舍得。

“不是，”季骞有急了，“你来真的啊？”

他垂下帘，握住周慕予的带搭扣，动作有些生涩：“我可以吗？”

郁霜不说话了，靠在周慕予腰间，双臂环住他的腰。周慕予上有些许的酒气，还有一丝混的香味，郁霜熟悉这味，它代表了温香玉和纸醉金迷。

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跪在周慕予两之间。他小的肤几乎要和下的纯白地毯为一，周慕予垂，目光黯了黯：“怎么了？”

“嗯。”周慕予漫不经心地，“怎么了？”

郁霜有一瞬间没听懂，茫然地眨了眨睛。

“别招我。”半晌，周慕予低声开。

“谭律明没教过你么，讨男人心的时候该怎么。”

对视片刻，周慕予淡淡应允：“嗯。”

……

并没有立刻得到回答，周慕予抚摸着郁霜的发，半晌，淡淡地说：“得不错。”

今天难得清闲，周慕予和几个朋友在常去的俱乐打尔夫，都是熟人，说话便有些没遮没拦。有人聊起谭律明，接着说到外面那些关于郁霜的风言风语，周慕予表面不声，神却显而易见的冷。

周慕予靠在沙发上，懒懒开：“今天我累了。你自己来。”

郁霜没有回答，神中一丝不安，半晌，又挪动膝盖往前蹭了蹭，主动钻周慕予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