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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她不肯错失良机,趁机贴上,只需稍稍舔舐,便激得谢谦又一震颤,险些将琴弦绷断,琴声自然也刺耳无比。然而苍时却不教他停,偏生催着他继续弹着不成调的乐曲,简直...不堪入耳。他微微合目,尽力去忽略苍时的干扰,尽管这只是徒劳。
他几乎要接受了自己是这样浪荡的事实,苍时却附在他耳边,略带着气音的软语触发了些许痒意,“羞什么?不过是孕中期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谦表哥当真了?”
尾音缭绕,在他心间打着转,谢谦艰难地去思考她话中含义,从中像是得到了二三分安心般,放松了些。想来长公主医术师承神医一家,总归不会信口胡说。
不知同谢谦早年缺乏营养有无什么联系,他似乎是不太显怀的类型。即便怀有五六月身孕,身形上已瞒不住那凸起的弧度,但仍不显臃肿,反倒有种微妙的协调美。
“谦表哥真美啊。”她喟然赞叹着,似有意,又似无意。
美....么。自小以来,谢谦对怀孕一事,大抵是怀着些微抵触的。清音坊不缺怀有身孕的歌舞琴,但她们,或者极少部分的他们,往往没什么好下场。
遭到抛弃甚至都还算轻,也不过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忍一时也便过去了。最为可怖的是生产之时,没能熬过去的,就成了一尸两命,死相极为凄惨,连块葬身之地都难寻。
那是丑陋异常的模样,全然与美字不相干。幼时,罗珈会轻轻掩上他的双眼,用悲悯的声音告诉他:别看。
母亲辞世后,他成了学徒,便不免目睹这样血腥的场面,有时还不得不帮着收拾残局。
那时,他还是罗谦。手不住发抖着,即便被师父连声训斥也没能停下。那是由内而外的恐惧。他有个问题想问罗珈,却终没问出口:为什么、为什么要生下他呢,母亲?
他好像找到答案了,因为......爱。罗珈并不一定真正爱薄情的谢子迁,却是那样爱着这个素未谋面,但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呼吸骤然急促,沉重的恐惧几乎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刹那间,谢谦好像回到了幼时,他泪眼朦胧,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阿时、阿时,我......”害怕。
谢谦没能真正说出口,只是像被抽离了全身气力,又像是脱了水的鱼,艰难地喘息着。
他也会害怕死亡么?那样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报复的、哪怕死也在所不惜的人,原来也是会畏惧死亡的。
罗珈不在了,苍时却好端端地在他眼前。她似是轻叹了一声,终究搂住了谢谦,轻柔吻上他脸颊,以一己之力,堵住了如决堤之水般流淌的泪。
她说:“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再多旖旎心思都歇了,面对这样脆弱的人儿,谁又能狠心抛下他不管?
......
如她所承诺,谢谦平安无事地度过了难熬的十个月。但她终究没有认。
只不过,没想到当年的无心之语竟一语成谶——靛蓝色的发、红翡翠般盈润的眼,可谓是像极了苍时。这恰好是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