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看着你毫无霾，坦坦的笑容，一边受到你揽着他的那只手顽地、似是不经意地在他腰际抚，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一个可以被肆意玩的弱者，就如同那些被饥民吃掉的女娃，那些走投无路卖自的、卑贱的，那些被权贵当成玩送来送去，随意打骂杀掉的家婢。

“这天下哪有安宁的地界。用人不疑，本王既然敢让你们置这些琐事，就想好了承担后果。”你语气显而易见地烦躁起来，“尽其用，人尽其力，先生博学多才，是非明辨，心里清楚该写什么。实在无法拿定主意的再来问我。”

“殿下与几位公都有过不小的情，况且这几位家中权势足，不论殿下喜谁，都是可联姻的好助力。”

贾诩：“……”

你也看到了他血瞳里轻微的惊讶和他被拉起的一刹脸上因疼痛而扭曲的五官。

即使贵为广陵王，你也不过是一个在男人看来，柔弱无能，手无缚之力的女人——

就这般思绪杂地过了将近两个时辰，贾诩见着自己要批阅的公文所剩不多，又开与你闲谈。

“文和对自己的才能大可不必谦虚，”你虚情假意地笑着恭维，“先生的本事，天下皆知。”

贾诩的速度并不慢，他的神思一边思虑着应对之策，一遍捺不住地回想你方才冷淡死寂的眸和平静的面容。

如今的你似乎连表面虚假的温和都懒得遮掩，时常笑不笑地扯假笑。

你不假思索：“写你觉得对的东西便好。”

你转回到自己的案几继续理公务。贾诩静默半晌，忍着疼痛的折磨，拄着拐杖到你边的垫艰难坐下，挪过属于他的那一堆。

“先生若无大碍，该席就坐了，”你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立稳，“现下已过午时，我特意等先生用过午膳才将先生请来，先生也应早活才是，毕竟地方的百姓们可等不得。”

当初女份暴后，你便抛弃了向来的男装束，成天都妆扮成仿佛下一刻就要去参宴的世家贵女，不论是面对臣下还是敌人，都不再换回过男装。

不相识的人因你是女而诋毁你，而见过你的人无一不为你的风采气度折服。

偏偏意料之内的情形并未现，你借力把他从地上一把拉起，贾诩毫无防备又失衡，反而直直栽你怀里。

贾诩扬起一个凉薄的笑容：“那诩自是不负殿下之托。”

“先生以为我会选谁呢？”你轻飘飘瞥了贾诩一。

漠然，冰冷，蔑视，又夹杂着一丁的愉。

至于没有折服的人嘛……不是黄土藏白骨，就是曝尸荒郊外了。

他看了几份，提笔在纸上圈圈划划，忽的悬停不动，询问：“殿下想要在下如何批示？”

没死的人倒也大有人在，还恰好几个与你过往甚密的人都曾与你兵戈相向，意图争夺天下。贾诩十分好奇，那些男人对广陵王的心思昭然若揭，却不知最后你会选择哪一个。

风雨般明媚温和的公姿态，显内在最真实的秉和脾气。

贾诩注视着你近在咫尺噙着笑意的面庞一时失语。

在这个群雄逐鹿的世中，一堆浑浊污淖的男人里，你就像一抹不容忽视妩媚的酡红，风无两地在所有人中肆无忌惮地彰显自己的份——一个女人。

“在下近日听闻，有地方守官言劝殿下早日择一良婿完婚。袁氏长公，司家三，还有江东孙氏长公，都是待选之人。”贾诩似是不经意想起，“不知殿下心中可有人选？”

你顺势揽住他的腰，令他不得不贴合你的曲线，受着层层衣料之下那山般起伏的柔，平坦的腰腹，以及下面的……

那才是真实的广陵王。

想到这，贾诩原本云密布的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薄扯一个尖锐的笑容，伸手放了你的掌心，用力向下一拉。

抑或是哪个都不要。

“殿下果真胆过人。”

那些有无珠脑满的权贵世家在贾诩看来和死人无异，对这个垂危的天下更是毫无用。因为他们盲心瞎，看不见广陵王作为女的手段，更看不见那些他们认为的下贱庶民实际拥有的能力。

“殿下便如此放心？若是在下故意写下有误的指示，怕是地方不得安宁。”

他终于安静下来，着手置桌上积压了半日的文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