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算在梦里，她也不肯原谅他，不肯让他满足心愿。

李文军坐起来，小心翼翼靠过去，摸了摸的小脸。

带着鼻音的呼唤从他嘴里冒了来。

他曾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每次等他伸手就醒来，回到奢华却冰冷的床上，再次被失落、失望和孤单包围，痛哭声。

装了铁栏的窗上透来的晨光，给她们蒙上了一层的，模糊的薄纱。

木板和两条板凳拼成的‘床’，上面躺着两个影。

外面忽然响起响的歌声：“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这个梦，太了。

宜嫁娶、安床、门，忌动土，掘井。

/81/81179/26000259.html

李文军的心得像被雨浸透的田地，只想把他的心肝宝贝用力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那散发着香的小脸。

他回来了，他真的重生了！

大的那个瘦得像晒了的白菜，小的那个小得像只营养不良的猫儿。

“啊……”

那一瞬，藏在记忆最隐蔽角落里的细枝末节叫嚣着，拥挤着涌了来。

这个播音员是东北来的知青，圆圆脸，喜扎两个麻辫，偶尔会把‘人’念成‘银’。

“粑粑……”

又开始疼了，像个锥不停扎着太。

可是没等他俯下去，孩就猛然被人抱开，远离了他。

那时候他自己都还是个孩，本不知怎么去女儿，就连这样温柔地呼唤，都很少给她。

他回到离开家的那一天。

泪瞬间涌来，填满了眶。

这个梦的细节也太真实。

那个不到一岁的小粉团睁开，几颗牙冲他一笑，挥动着小胳膊小，糊地叫了一声。

那张小脸柔温，像是刚剥壳的煮。

这句话在脑海里无限次回响。

苦涩的滋味在李文军嘴里蔓延开。

1980年6月18日，星期三，农历五月初六。

顾展颜的墙上钉着一本手撕的日历。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顾展颜……

李文军的心狂了几下，嘴发麻，浑疙瘩暴起。

“你什么！？”

就像游戏里，连最小的npc都有完整的人生轨迹设置……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离开家之后，他去了南方，就再没机会听见这音的大广播，早忘记这觉了。

刚才还模糊的视线，现在清楚无比。

顾展颜有个习惯，晚上睡觉的之前把当天的日历撕掉，早上起来看见的就是新的一天的日历。

这一次，他没醒。

和一个充满激情的女声：“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七，矿务局广播站开始为您广播了。”

还有他的小……

呆滞地低看了看自己上洗得发黄了的背心，攥了攥原本满是皱纹现在却白净光的手，受着里涌动着二十岁年轻人永远用不完的力气和冲动。

大的把小的搂在怀里，像是护着崽的母。

不对，这不是梦…….

“诶。”

如果是梦，他现在应该醒来了。

李文军扶着，用力晃了晃脑袋。

顾展颜把搂在怀里，缩在角落里瞪着他，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