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张行，抬手以对。“日昏沉，崔二郎得了准信早些回去休息吧！”

崔肃臣没有吭声，谢鸣鹤却忍不住当场来：“说得好。”

“人生在世，谁不想彷效先贤，建立一番不朽功业？谁不想趟一条大河长江来？从这个理上来说，岂止是要肃清天下建立新朝？都说圣人三征东夷是自取灭亡，但从理与志向上来说，为何不能并东夷，继而总齐天下，一统四海？都说四御位满，三辉将生，再无凡人登天之事，可既然有榜样，为何不能想着搬山倒海、黜龙建业，施行新政，得功德于天，证位至尊？”

引起南北对立吗？”

张行笑了笑，终于负手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门槛前，此时不知不觉暮已，但他修为上来后视力极佳，直接俯捡起了那本书来，然后稍作翻看。

“正是如此。”崔肃臣了下。

谢鸣鹤言又止，几乎要跺脚。

“你问我志向，我的志向说大极大，说小极小。”张行捧着书，立在门槛，只在幽光下侧扭来看。“大则狂妄不可言，小则微末不可，但总归是想顺着我之前与你们言语过的那个设想与路，尽力往前走一走……遇到石说不定会绕着走，遇到上坡说不定会慢，遇到下坡说不定会快，但总归是要尽力走下去，走到终最好，走不到，后来人也可以少粘些泥，多走几步。”

崔肃臣脸一变，当即收起文书，拂袖而去。

崔肃臣认真想了想，正来应：“不是在下不想答，而是连我都不知。”

崔肃臣，却捧着文书立在原地，不再多问。

而崔肃臣却捧着文书走了去，但走下廊，转了弯，却又回驻足：“今日在下仓促上门，无端问了龙这般多言语，龙就没有问我的话吗？”

“你们崔氏可真是公私分明。”谢鸣鹤闻得此言，方才松了手，却又盯着对方手中文书冷笑。“还要下聘书等日，我看史书中，素来都是野合了了事的。”

“你是觉得剪除暴魏，安定天下……尤其是最后四个字，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是吗？”张行负手笑问。“觉得是敷衍之言，所以想问我所谓正经志向？”

崔肃臣捧着那纸文书毫不迟疑正来应：“龙为何发笑？”

此时终于听得愣神的崔肃臣为之一怔：“龙？”

崔肃臣连连，却又迫不及待再问：“如此来说，龙志向便是肃清天下，建立新朝了？”

张行失笑。

“崔二郎，你这人好不利索……人张龙到底是九郡一州之主，放在以往，也是东楚万乘之主的局面，这般人，因你私下来问，便将军中机要，个人宏图都尽数告知于你，你却只捧着一张纸走了，何其荒谬？”

崔二郎这才捧着文书再度告辞离去。

谢鸣鹤无语至极，匆匆追，路上又不说，也不好等对方了住……崔二十六、二十七两只家犬还在里面哭鼻呢……却是在半路一个巷上噼手拽住了对方：

“这就是问题所在。”

谢鸣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未免轻佻了——当日东齐时，渤海氏乘势而起，有氏大将求娶崔氏女不成，竟直接将一清河崔氏女掳走，路边暴，算作夫妇，这

“不过我也知。”张行翻看着手中书籍，寒冰真气绽放，微微映照一光芒，语气却又变得悠远起来。“人生于世，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不能得者，年岁有限，得者，也要失之缥缈，绝大多数天才豪杰，奋力去，往往也只能个支，甚至支的支，甚至支中的一，可若是如此，便不了吗？崔二郎。”

“是也不是，我来河北一方面的确是为了避免内讧，因为黜龙帮的确承受不起内讧，但这个内讧不是针对李龙的，而是因为黜龙帮起于东境，东境本土的领相互纠葛，盘错节，我想推行的制度、律法、政略，全都要被他们层层过滤……这些人几乎占了黜龙帮七成的大领、领，九成的地方舵主、副舵主，十成的基层吏员，所以真不敢在那里捣鼓什么……同样的理，李公也顺势主动了那个替他们说话、抓总的人。”张行有一说一。“而另一方面，却是稍有战略常识之人都知，数百年局，地域上的政治、军事、文化已成传统，平天下，当日西魏之关陇、东齐之河北、南陈之江东，必取其一，然后各自平蜀、北地、南岭，折争晋地、荆襄、东都，方可成事。故此，哪怕河北局势再复杂，对黜龙帮内里撕扯再厉害，也一定要过河来！”

“谢兄。”崔肃臣无奈来答。“我自然晓得张龙的诚意，可一来我家人都在荥，只在东都底下，二来，清河这里，族中尚有公务，如何能轻易说什么？便是要帮忙些事情，也该清河事了，再言语。”

“那问一个吧。”张行闻言反而再度失笑。“你那个叔祖，东齐时便是凝丹，如今只还到成丹……清河崔氏这对父当年可是能跟杨斌杨慎父发脾气的人，人家是大宗师、宗师，他居然没到宗师吗？”

张行也，侧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