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净接连喝了好几碗，这才抬起迷离而邃的眸看向落，声音甚轻却又让人不忍拒绝：“你抚琴给我听。”说完便把伏羲琴推到落的跟前。

如此束自己的心，可知有多辛苦！落咕噜噜的喝下一大碗酒，心升起阵阵意，齿间满是桃的芳香。

落踌躇、忐忑的推开屋门，秦净端坐在桌旁，桌上已经摆了两个酒碗。听他招呼仍然立在门的落：“来喝酒。”

冬日寒冷，这么趴着可不妥当。落轻掰开他手里的酒碗，想将他扶上床榻，架起他的胳膊，才发现师父竟是这么沉，才走一步，就摔倒在地上。似乎摔疼了，秦净嘟囔一句什么，落连忙俯唤他：“师父你别睡，我扶你到床上！”

，又过了片刻，直到那颗砰砰的心彻底冷却、安放下来的时候，落这才爬上岸来。

秦净喃喃低语：“怎么琴声停了？

“既然来了，怎么又不来？”片刻，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冬夜无风，冷冷的，落冷的直打颤，摸索着穿好衣裳，沿着溪往回走，到桥上的时候，不自觉的慢下了脚步，远远看见师父的桃渊还亮着灯，竟鬼使神差的来了他的茅屋，又停在门不敢去，心里在猜度师父在什么？刚才扰了他抚琴，屋里又没有琴音，他是在看书还是在打坐？

落端起酒碗轻抿了一，一辛辣一路向下，浇了齿，煎熬着，片刻之后，辛辣退去，顿觉上和了很多。

许久许久，落已经不记得手臂酸麻过几次，她终于停了下来，反手放在伏羲琴上，只见细的指腹起，一条条的血痕。弹着的时候还不甚觉得，看见了伤才分外疼痛。再看向一旁的那袭白衣，他早已经伏在了桌上，面红，呼沉稳，睡得极沉。

一曲弹完，秦净示意她继续。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凝神专注地看着落和她手里的琴弦，似乎在看她，又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

见到她哒哒的发时又说：“你是凡人，冬日发可不好。”说完轻轻抬手，白雾升腾间长发已经透。

抬眸看向师父，自打落知他喜男后，就没再好好看他。其实是不敢看，也是怕自己沉沦太，连着这桃酒——这是他们一起酿的酒，落也是第一次喝。

漆黑里一灯火，照不见内心的期望，也不亮这四周的黑暗。是谁在夜里沉沦，在恨里沉沦，在酒香和琴音里沉沦？

一年了，秦净偶尔也喝酒，也喝醉过，但是没有再跑去落斋，也没有再叫落抚琴。

抚琴？落只会一曲，就是，不过她也没再弹了。最近一年落专心法术，甚至连书房都很少去，师父问她怎么那么痴迷法术，然后又甚是惋惜的慨，说他自己是个不甚用心的师父，否则以落这样的刻苦和聪慧，修得上仙也是指日可待。

落接过伏羲琴，脑里没来由的想起了一句诗“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轻轻摇，抛开杂念，素手拨弦，的琴声开，低沉悠扬，婉转动听。

“好了，喝酒吧，刚好可以驱寒。”说完他先端起了酒碗。

她没有说话，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秦净也没有开，也沉浸在他的心思里。只是他们心里的主角都不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