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船舱，颜思齐站在火把下，正在一边看牵星板，一边让舵手微调方向。

原来他们以为自己在为了莫名其妙就要跟船去外海而郁闷。

颜思齐释然，笑：“先还在说台湾呢，既然都到澎湖了，不如这回就去台湾的笨港看看？”

安静下来。

她的心情，无法不激动。

“好哇。”郑芝龙兴奋地附和。

历史上，直到天启初年，荷兰人才凭着船利炮占领了澎湖主岛，修建堡垒，明帝国正式派军与荷兰人战，夺回了澎湖和周边的控制权。但荷兰人趁机往东占据了台湾。

万历末年，澎湖列岛的确还在大明帝国的控制中，巡海的军队常要去巡逻。

见她一声不吭地接过，慢吞吞地裹在上，然后依然沉默着，颜思齐以为，她陷了惶恐。

颜思齐舱拿自己的风袍，递给郑海珠。

“阿珠，我没想到会突然遇险，”颜思齐温言，“方才情形，实在不能让你上岸。”

“阿珠，澎湖快到了。”

郑海珠也应着“可以呀，我也想去”，心里却依然绷着另一弦。

老大一锤定音的话，驱散了张压抑的气氛，不掌舵和不看帆的手，也纷纷披上御寒的毡，靠在船舷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郑海珠独自在船舱里，刚迷迷湖湖地开始打盹，郑芝龙就来唤她。

颜思齐再次举起望远镜。

如今的大明，因月港开关和澳门通商后，倭患已成历史，但巡海抓到海贼，仍能以倭寇报功。

所以，颜思齐终于放心了，远归于沉寂，只能说明，官船已追不上小船，铩羽回程了。

“停在屿西南的一小岛，”颜思齐，“那里隐秘，又无人烟，朝廷的海军不会往那里去。”

颜思齐一坐在缆绳边，喝一酒：“国助兄弟说不定比咱们还先到澎湖。”

此刻，郑海珠也走到火把下，站在颜思齐边，努力睁大睛，望着苍茫夜海。

郑海珠。

郑海珠忙坐直，醒醒神。

倘使官船占据上风，他们一定会捉人扣船，即使在黑夜，那个方向也会火把通明，哄闹喧嚣。

“颜大哥，听说澎湖有几十个岛，我们的大船停在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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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珠抬起，噗嗤笑了。

毕竟，在后世的现代，她也没有见过澎湖诸岛，没有见过这片自古以来就属于中国的丽岛屿。

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有蹊跷。

……

郑海珠莞尔：“你们想多了，我哪有生气。我只是在盘算，这一趟若有拖延，回去怎么找一番说辞和织造局讲。一官兄弟的理由不错，我被海匪劫了嘛。”

她不由慨，澎湖列岛离大陆真近啊，这还是古代的风力船呢，三四个时辰就到了。

郑芝龙也在一旁轻声补充：“是呀阿珠，就算假装你是被海匪所劫的妇人，你趁海往岸上逃，也容易被箭失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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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方才不自知地保持着凝重的面，是因为的确在沉思。

镜里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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