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易老夫人伸手，却因看不见而摸不到她，易妍凌连忙伸手握住那苍老而虚弱的手。

“祖母……”

回房的路上，顾芳菲略带担忧地问：“弟妹，照依依，真见到他不知会什么事……你随依依去，可得看。”

“姑姑……我是不是……也跟修智一样要死了？”

“二嫂！二哥还活着，他还活着，你撑下去……一定能见着他的……”易妍凌止不住哽咽。

易老夫人张开已经看不到的睛，摸索片刻之后，把二少夫人搂在怀里。

许葳笑着叹了气，“阿嫂，我想，这你倒是不必担心，就算依依想什么，易承渊也不会肯的。”

夜里，顾芳菲与许葳同公婆说了，要一同带依依去寺庙中上香走走，顺给许葳肚里的孩祈福。

“你们都是极好的孩…是易家……对不起你们……”易老夫人撑着，续，“要保重……你们都得保重……”

“二嫂？二嫂！”那是易承泽的妻，此刻她虚弱地倚在半是昏迷的易老夫人边，浑发。而她下满是血污，染红了整片地。

“……因为是真心，才更不愿耽误半分。”

易家女眷，能够活着被放的，如今只剩下易老夫人、二少夫人与易妍凌。修智在牢中就已经断了气，小小的修仁此刻发着，呓语不断，叫着已经不在人世的娘亲。

“妍凌，我怕是……撑不过了……”二嫂抓着她的手，艰难息：“你一定好好保重……若见到承泽…替我同他歉……没能保住我们的孩……”

“既是真心，那断不会误她。”许葳看向大嫂，续：“当年你那未婚夫在弥留之际，不也把婚约与定情信归还与你么？”

“妍凌……我怕是……不行了……肚好疼……”

在狱中，娘亲、大嫂与三嫂都惨死，修智更是在她怀中断的气。

易妍淩无助地抱怀中得像火炉的小板，在夜风中无声哭泣。

上过战场的易妍凌从未这么害怕过，每一日，她的至亲都在痛苦中死去，而她只能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妍凌……”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易妍凌连忙转快步走回去。

她连忙把那幼小的躯抱，没有毯，她只能以自己着他。

顾芳菲沉默片刻之后，轻声，“我不会说去，只是……我想问问你……”

“……大哥，求求你们，分我们一件毯吧，一件就好了……我那侄儿年纪还小，病中真不得风……”向来意气风发的易妍凌此刻脸苍白，蓬垢面，跪着求看守的人一怜悯。

夜中的城郊，呼啸的晚风得人遍生寒，庙中的门窗已破，夜风不断来。

易妍淩想说些什么，可是此时易修仁却叫了声姑姑。

“祖母怕是也撑不过了……你与承渊……好好的……”

“依依及笄时，我曾见过他看向依依的神。再加上那时他们凯旋一件事就是把依依定下来，他定是真心的。”

“好！谢谢二嫂！谢谢二嫂！”崔凝抹了抹喜极而泣的泪，鼻与睛都红了一片。

“……祖母……”二少夫人虚弱地靠着她。

了，让我跟他见一面。”崔凝抓住许葳的衣袖，“我不会告诉爹娘哥哥的，死也不会说！”

“大嫂，你可别说去啊。”许葳苦笑，“我这也是瞧着爹娘没法，想帮忙罢了。”

“不会的。”易妍淩抱着他，回答：“不会的，修仁会活着，姑姑还要教你骑箭，还要带你去打猎。”

“承泽家的，莫怕……人生谁无死……老祖宗抱着你，莫怕……”

崔尚书夫妇想了想，这倒也是好事，便欣然同意了。

“二嫂……你振作，你别……”易妍凌看着虚弱的嫂嫂脸白得吓人，脸上与四肢都泛起了青红的斑。

“二嫂……你自己同他说，之后你们还能有好多孩……”易妍凌不断颤抖，“活下去……求求你们……别再丢下我……”

“易家女眷那儿，你可也有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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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夫人在祖母怀里逐渐没了声音，而易妍淩受到撕心裂肺的疼。

“姑姑，好冷啊……”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放？没饿着你们就是我们善心大发了，。”

“那么明日一大早，就跟爹娘说我带着你去寺中上香散心，你今日睡饱。”

顾芳菲垂眸，看着池中月，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