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都给了她，可她却半也不稀罕。

燕徐二妃掌六事宜毕竟差了‘名正言顺’，有许多事她们本无法作主，可假若将来新皇后同样视苏沁琬为中钉中刺，要置起她来多的便是‘名正言顺’。

凌渊见他面无血地怔忪着，不由得暗自叹了气，此时此刻，他已是能肯定，皇上绝对是在宝珠面前受了挫，他是何等骄傲之人，自来只有别人向他认罪求饶之份，又怎可能自己低服，而宝珠的，若无人开导，再多的委屈也只会憋在心里，亦不可能会主动示好，这样一来，关系又哪会不僵？又哪会不传‘失’之话来？

他拥有的太多，而她拥有的太少，寻常人家若知晓自家女儿在夫家过得不好，还可以上门理论，而他，天底下又有何人敢为自家里的女儿跑到皇帝跟前理论？

赵弘佑脸更是苍白，嘴动了动想反驳，可却一句话也说不。

微不可闻地叹了气，知他再无心思追问自己，凌渊拱拱手便离开，“皇上若无他事，臣先行告退！”言毕不见赵弘佑反应，他脆退后几步便要转离开。

苏沁琬那番‘荣辱所依’的话，至今让他极为怨恼，只觉得自己给予了她真心，可她竟如此不知好歹，仅将他视作能‘风风光光’的倚仗，虚情假意以待，实在是可恨得很。

他乃元后嫡，又有余太妃一事在前，对嫡枝正统的看重及维护本没错，错就错在他太过于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为嫡枝未来所有人都给定了。

“慢着！”方踏一步，却被后的人言阻

凌渊见他神有异，稍顿了片刻便又低低地，“皇上可知为何世间上儿女亲事需讲求门当对？臣以为，门当对，不过是为了能让自家女儿在夫家面前多一份底气，多一份能说‘不’的底气。妇人三从四德，以夫为天，可一样米能养百人，万一所嫁非人，而娘家又是低夫家一等，又有何人能为她？女嫁，男低娶，一个真正疼女儿的人家，是绝不会乐意让女儿嫁……”譬如苏家伯父。

可如今他方醒悟，对一个一无所有，唯有自己的心能把握的人来说，又怎敢轻易以自己的全去换别人的一小分！

他好像忘了，并非所有的皇后，都如他的皇祖母、如他的母后，如曾经的夏馨惠那般心怀善意，他只想到会怕苏沁琬将来持而骄给新皇后添了堵，却忘了另一可能，万一是新皇后主动挑事呢？

凌渊这番话，可谓是打破了他一贯的认知，也让他重新审视自己与苏沁琬之间的关系。

赵弘佑也是想到了这一，脸上血又褪了几分。

可他却忘了，他们的地位与份，早已决定了苏沁琬必会将他视作荣耀一生的依靠。况且，他给的喜与，细细想起来，竟是如此的薄弱，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

龙生九，难能保证个个相同？

“份地位有低之分，可在情上，若要求他人一心所系，这样的低之分是断不能有的……”凌渊这一句话化在他耳畔，更是给他心灵上最重的一击。

“后当中，皇上的，是把双刃刀，如今后欠缺名正言顺之主，娘娘尚且不能太平，若是他日迎来新后，皇上的‘心悦’必会是娘娘最大的‘罪过’，到时皇上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