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笙没想到初次见面。这姓姚的少年竟会说这么一番话来，这似乎是在……宽自己？

很可能便是京里来的。

还未等他说个什么来，文笙已：“姚公想必富贵，所以不觉着凤嵩川这样的人有多大危害，媚上欺下，骄横跋扈，不外如此。”

“姚公所言，除了对凤嵩川的评价，其它的我都没有不同的意见。”

但她绝不会因此而激凤嵩川当时的恶意刁难。

这觉叫她莫名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心生警惕。

姚华似是没想到文笙这么毫不掩饰对凤嵩川的恶。脸上尴尬之更了。

知她是明河县衙酒席上写诗的那一位，就自然知了她是个女，前的竟是位易钗而弁的姑娘，姚华面上微红，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其实现在叫文笙回想，也万分庆幸当时中途生了波折，自己放弃了去京城，才得以拜到师父王昔门下，跟随他学琴。

相较之下，钟天政可比他随意多了，低声笑：“那件事说起来是凤嵩川不地，活该他丢个大脸。顾姑娘你不必放在心上。”

姚华脸上犹带着些许不自在，同文笙：“你在那之后便到长晖来了？跟着厉老先生也不错。省得到京里受欺负。凤嵩川那人不说有多坏，只是太过看重门第，这样的人京城里比比皆是。”

文笙微微颔首，对方若是不提，她早把那件事抛在了脑后，她现在在意的是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

文笙跟着他俩在沈园里逛了逛，棚前面是长长的回廊，青灰的砖瓦石透着古拙之意。

钟天政见状笑着

姚华闻言松了气，退后两步让开路：“好，顾姑娘请。”

回廊之下是池塘，引自庄外的活。面粼粼，清澈透明。几株残荷或蜷曲或昂首，萧疏立在中，叫观者心生慨。

不过她还是回答了钟天政：“情势所，非我所想。”言下之意，也就是坦然承认了。

一上来就话不投机，文笙不想继续同他们二人聊下去，一旁的钟天政仿佛猜到她所想，岔开话题：“姚兄。你又不认识那凤嵩川，帮他说什么好话？顾姑娘刚来，沈大人的园修得还有意思的。咱们陪她转一转吧。”

当真去弹琴箫的，只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以及像他们三个这样的后生晚辈。

每到这时，姚华就冲对方而笑，态度温和有礼，举止落落大方，即使是对他怀有成见的人，也很难挑得什么病来。

姚华显然也早听说过发生在明河县衙的那件事，他望着文笙，迟疑了一下，竟然抬起手来，了睛。

人的际遇。真是如海上的波浪，起起伏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回廊里也有人，三三两两的，看得沈德鸿之前已将姚华介绍给不少人认识，文笙不停听到有人喊他：“姚公，过来一叙。”

会这么说话，这姚华的应该不差。

沈德鸿在亭里准备了笔墨纸砚，又放了各的乐，预备着客人们技，好上一手。

不过正因为今天到场的有不少乐师，大家反到不肯轻易手，以免被人斥为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