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妈妈即使再累，看向门那个男人时的神分明也是沉醉的。

向远理解不了那沉醉。

妻死后那几年，向云生一直没能从丧妻的悲痛中缓过来，他二胡的声音越来越悲切动人，酒也越喝越多。当时村里的长辈也有给他说媒续弦的，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人人都赞他是个痴心人，可家里的日却更难过了。向云生总对儿女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他从不考虑儿女上学的钱从哪里来，家里揭不开锅了又该怎么办。十来岁的向远就经常带着弟弟向迤四向相熟的邻里借钱借米，向遥从小面薄，她跟向云生一样，是不情愿这事的，只有向迤，他自幼跟在长边，向远去哪，他就跟去哪，乡亲们见她们可怜，加上向远懂事机灵，向迤乖巧听话，都是惹人疼的孩，尽家中也不富裕，总肯接济一些。

那些言的义向远多少是懂的，可她不这些，在她看来，那些扑风捉影的言和情一样，是虚幻的，但是邹家婶婶对她们的好却是实在的。她甚至不愿相信善良能的邹家婶婶帮助她们一家，不是为了恋着她那无用的父亲，而是因为婶婶信佛。向远不信佛，可她对信佛的人都有莫名的好，为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

对他们一家最好的要数住在村尾的邹家的婶婶，妈妈不在后，向远弟上的衣服都是邹家婶婶在补补。向远也听过一些闲话，村里好事的人都说，邹家婶婶没有嫁的时候就看中了向云生，只可惜落有意无情，向云生结婚后，她也嫁给了当时村里的另一个姓叶的知青，生了一个儿之后，姓叶的知青返了城，临走前，对方吞吞吐吐地提了离婚，她没有为难，一答应了。没多久，她带着儿改了嫁，后来的丈夫姓邹，两人也一起生了个儿。又过了几年，城里的前夫带走了大儿，她就守着后来的丈夫和小儿继续过下去，对向远弟的关心却是一直没有改变。

她从小就觉得父亲是一个只会风雪月的无用之人，这想法在她十岁，向遥向迤四岁的时候，妈妈一病不起，最后撒手而去之后便更是固。她信如果不是生活这么艰难，妈妈不会走得那么早，而妈妈在病中的时候，那个男人除了抓住妻的手痛哭失声，什么都不了。不过是冒后并发的肺炎，因为没钱医院，就这么在家拖着，这不大不小的病要了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女人的命，也让向远弟早早失去了妈妈。

就这样，靠着乡邻的接济，向远的孩童时代艰难度过，好在也上了学――村里很多女孩都不上学。惟一在这上向远要激父亲，他虽没有钱，却也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

从到了能下地的年龄起，向远就是家里农活的主力，可她毕竟年级小，又是女孩，能

女主人持。因为家里劳动力少，地里能刨的东西不多，向远小时候，她们一家始终是村里最穷的，她永远记得黄昏的时候，是刚产下一对双胞胎弟妹后不久的妈妈咬着牙，白着一张脸下地挑，溅来的洒了一路，而向云生则坐在家门的树下“咿咿呀呀”地拉二胡，他闭着沉醉其中的神态让小小向远无比愤懑，她恨不能立即长大，全都是力量，好接过妈妈肩上的担――再扔掉那把惹人烦的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