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璋这时又：“你说崔慕之刑，我倒也没有想到，不过忠远伯府的事是掩不住的，如今坊间已开始传，对他们长清侯府的声名也多有折损，此前崔氏势大，忠远伯府也跟着沾光，底下下人行事都多有猖狂，这次了这等耸人听闻的丑事，陛下或许因此事起了心思，不令他们再碰军权。”

她安抚一句，谢星阑又：“还是适才问夫人的，夫人最好仔细想想。”

世阶层分明，份低贱者，连罪责也要更重一等，秦缨甚至能想到，押送她们离京的路上，官差仆役也不会对她们有丝毫怜惜，届时凛冬苦寒，两个弱女哪能活得下去？秦缨无力改变世与律法，只能用这等力所能及的法救一救那两个婢女的命。

黄氏叹了气，“大公的事你们也知了，因着此事，我们二房多年来都对大房有愧，煜儿觉得他虽然只是排二的，却应该由他支撑起门，他祖父也是如此想，一来二去，他就更不敢懈怠了，他与兄弟妹关系都十分和睦，大公与他不甚亲近，可他对这个大哥却是十分敬重，对歆儿也极好，我想不谁要害他。”

秦缨叹气，“夫人节哀。”

白鸳微讶，“县主去神庙什么？”

谢和谢咏守在门，见秦缨来了，立刻门通禀，没多时，谢请秦缨门。

秦缨心底沉甸甸的，朝野中明争暗斗，帝王之心更是难测，一件事变了，便会牵扯多方因缘，以至崔慕之改变了本该有的选择，而她当夜救陆柔嘉，便是那蝴蝶振翅，最终牵一发而动全，只是，崔慕之的命运变了，那陆柔嘉呢？

……

她门，翊卫见她来，立刻：“县主，大人正在二夫人那里，她今日神好了许多，能受问话了，小人带您过去。”

黄氏抹了抹眶，“煜儿这孩向来报喜不报忧，我不好，他每日过来问安都笑盈盈的，但我知他其实十分辛苦，外间都说他天资绝艳，是少年英才，可只有我这母亲的知，他的禀赋其实只有中，他的学问，都是靠自己苦读换来的。”

说着她又眶微红，“如今金吾卫来查府中上下，我也放心了，只望能早日找凶手，好让我知是谁这样心狠。”

此前去光阁之时，便见光阁外还未整饬，如今要将烧至一半的竹林砍了，也是寻常，秦缨“嗯”了一声，一路跟着到了二房的院阁。

回到清梧院之时，秦缨便亲手写起了拜帖，又吩咐白鸳：“明日早间送去陆氏，晚上戌时初刻，我与陆姑娘在东市的神庙相见。”

谢星阑：“下查证下来，的确没查到谁可能找他寻仇的动机。”微微一顿，他又问：“

秦缨连忙不必，待落座，黄氏温声：“适才谢大人已经说了，衙门本来要定案了，多亏了县主发现不妥，才重新查这案，否则我的煜儿便要就此冤而死，实在是要多谢县主，那日衙门来说煜儿是因为失火被烧死，我怎么也不信，煜儿在光阁住了许多年了，纵然失火，煜儿难跑不来吗？”

翊卫解释：“窦老爷要让下人砍了被烧毁的竹林。”

有秦璋帮忙再好不过，秦缨心底颇为怀，看着秦璋的目光愈发温情，秦璋笑：“好孩，你有悲悯之心，爹爹自然帮你，也算爹爹行善积德了。”

“光阁你们也去看了，他一个人住的偏，我极少过去，每日都是他来见我，事之前，他没有任何异样，说起府中其他人，也总是温和包容。”

待了门，便看到一位病容难掩的夫人躺在榻上，她上盖着薄毯，面白青，眉间犹有悲，看着便令人心生怜惜，正是窦煜的母亲黄氏。

谢星阑坐在黄氏对面的敞椅上，面本是沉肃，见她来，瞳底微微一明，长榻上，黄氏底有些激：“没法给县主行礼，请县主恕罪。”

秦缨应好，跟着翊卫往西北方向去，二房的院在西北角上，距离光阁和窦启光的主院都不算远，一行人沿着昨日走过的廊一路往北，刚走到半路，却碰见几个拿着柴刀的仆从往光阁的方向走。

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秦缨陪着秦璋用了早膳，乘着车赶往窦氏，刚到府门外，便见龙翊卫已至，还有京畿衙门的衙差守在外。

屋里的布置秀雅，但与似锦堂的富丽华贵相比，显得颇为清隽朴素，秦缨跟着侍婢走去阁，还未门，先闻到一药味儿。

秦缨微微一笑，“去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