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嘴的怡民，这时也冷笑着问费姓官员：“恩人？挟恩图报已是令人不耻，不经事主应许就越俎代庖，向全世界的人睁说瞎话，哼，真是荒谬之极！杜小能有今日的公信力，就因她只说自己想说的话，只自己想的事，哪由得你们把她视作提线木偶，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珍卿只幽幽地告诉她：“我们既然不信上帝，也从未指望过上他的‘天堂’，若受了他的苦，必定能够说得。若还能发声，就不必怕他这自封的上帝。”

这意思是想叫珍卿站来，为别人给她编的假新闻背书，真是天下之稽啊。

工作人员引导她场后，乍一觉像后世的公考面试。不过后世公考面试官得有一二十人，分坐在考室的三个方向，考生坐在唯一的缺位置，中国人似乎在考场上也要讲“围师必阙”。

其实三哥和珍卿都知，韩某人有太多内外政敌要对付，当初慕江南先生到给韩某人难堪，他不论私下想法如何始终没动慕先生，就是因为对名文人痛下杀手，代价大而收益少，韩领袖作为老牌政客不会不知。

而她此次文学系硕士的毕业试，考官数量虽少但气势更甚。准备考试的她在旁边等候，这群学富五车、眸如鹰隼的老学究，异常严肃地络绎走，在珍卿前方的台上坐定。考试中心区四五丈外设观众席，考生的亲友和想观学习的人，都可以在观众席全程观看。心理素质差一的考生，也许会觉得像末日审判。

珍卿和三哥在这件事上，一如既往地奉行惜言如金的态度，依然糊糊地应对过去。

当珍卿穿着造型夸张的蓝袍，稳步从容地坐到台下考生的椅上，见上坐着的六名试考官，全是她认识的汉学家、文学家、语言学家，

两个不速之客这才注意到怡民，那个一脸火气的罗笛，甚至冷笑着询问怡民的籍贯份。

珍卿问，为何汉末三国已统一在晋国，却又一次迅速地走向分崩离析，以致中国人迎来更加漫长黑暗的世？罗笛觉得珍卿在故玄虚，费某也暗责答案是珍卿定的，他们如何回答她都能说不对。珍卿也不跟他们多费话，真的下逐客令了。两个不速之客败兴而去。

暗觉怡民的行为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珍卿霍然站起，对着两位不速之客冷笑着说：“我今日有一个问题，二位若能答得上来，我们倒能谈一谈，若不然，休怪我要下逐客令了。”二人便摆洗耳恭听的态度。

第二日就是珍卿的毕业试，三哥陪她一块去考试场。本的试简直是漫长的三堂会审，珍卿看过的每个考完试的人，都是脚步虚脱，冷汗淋漓。她到现场也有一会悬着心，在等待时悄悄地调整好心态。

那个叫罗笛的新闻从业者，终于忍不住急躁心态，急得似乎想要破咒骂了，那费姓官员拦住他继续劝说：“杜小，艺术的大雅之堂岂是好登的？陆先生，王法大堂岂是那般好离的？甄长和甄太太对二位，韩次长和韩太太对二位，都可谓是仁至义尽，惜有加，还有军委会的何建昌参议员，中华研究院的郑余周老先生……我真不知，杜小和陆先生学的是哪家主义，如此执迷不悟，不恤人心，唉，不知二位将来还能回国见江东父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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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赤的威胁了，珍卿也笑着与他们说：“今日才知‘危言耸听’之意，我却不知，我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以致将来无面目见江东父老？”

怡民犹自愤愤地对珍卿叹：“未闻哪个民主国家之领袖，将自己方比作上帝的，怪不得人家都说韩某人是独夫，由观主，果然不错。不过，他们会不会对付你们，用些叫人有苦说不的办法？”

珍卿和三哥始终克制有加，没有对两位来客恶言相加，若非还有那么多亲友在国内，谁耐烦听他们将韩领袖比作上帝，领袖的门又怎会是他们天堂？

袖与夫人对二位先生，包括谢公馆一众不服王化者，一直善待优容，不忍国士凋零。还有从阎某人手中挽救陆先生的甄国舅，使杜小画作登上大雅之堂的甄夫人，这些贵人对二位都有天地厚之恩啊，怎可放任两国舆论发展恶化，行这也不屑行的恩将仇报之事？二位先生何不亡羊补牢，此时再站来澄清一下，庶几可使海内外舆论平息，也不致令二位的亲朋故旧难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