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英院弟参与逐杀，庄国上下，俨然将诛灭白骨作为演兵手段。

“是啊。”张临川叹：“说什么‘圣主神主共治共尊，圣主守人世，神主居幽冥。’原来从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只不过是神主降世的容，所谓苏醒，只是被神主彻底抹去了意识。圣主即神主，神主即圣主……”

张临川轻轻地、又笑了起来。

但无论是圣主还是长老、使者，没有一个人到绝望。

“圣主”的表情仿佛永远不会有改变，他的神也始终不见波动。

圣主忽然开：“荣耀归于我，也归于你。”

即使是主持逐杀的杜如晦，也不得不承认，这伙邪教教徒有着极其韧的意志。即使焚为灰烬，也必须要小心他们复燃的可能。

“对，还有一个祝唯我，也着实让我意外。以前觉得他那无敌的气势，只是因为在浅，未遇狂涛，实在可笑。如今……”张临川啧啧称奇。

“你我都不是靠理想活着的人。”

“哈哈哈哈。”张临川终于笑声来：“或许不是不愿，而是不敢。王长吉真的很厉害，竟让尊神片刻不得松懈。以前我倒忽视了，枫林城还有这么个人。”

这一次自然许多。

“死了数十万人，满域灭绝。侥幸活下来的，总有那么几个会承愿而起、继运而成。”妙玉神闪烁，不知想到了什么。

“我又何尝不想呢？”妙玉略带幽怨地：“但是我想帮祂，也要祂放心才是。祂愿意让我帮他么？”

“作为忠实的白骨信徒，我当然希望您能回来，帮助我们至尊至伟的圣主。早日完成建立现世神国、迎来白骨时代的理想。”

走在烛光摇曳的长长甬里，脚步恒定，叩寂寞的声响。

妙玉并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当时内有王长吉相抗不止，外有杜如晦势足抹除白骨烙印，又有皇甫端明虎视，庄承乾撑着伤躯暗伏，尊神见事不可为，便故意任王长吉逃走，将整个枫林城域拖幽冥隙，引目光。实则是为了不受扰地完成降世，再谋神国复起。”

……

“看来圣主真的让你伤透了心，你的语气没有一惋惜呢……”张临川反问：“圣女洁白无垢，神魂清净，救度众生，播撒公平。从小到大的理想被抹去，是什么觉？”

妙玉也笑了，这一笑，仿佛让整个幽暗地都明亮起来：“你希望我在哪里？”

但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背后的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不，我必须在乎。”

庄羡以真境的实力坐镇都城新安，杜如晦凭借咫尺天涯神通巡猎四方，只要被知晓情报，就没人逃得掉。

妙玉打断他：“我不认为你是会在乎这些的人。”

“所以，依你的观察。”她问：“已经过了这么久，尊神竟还未功成？”

两只睛，一只是淡漠，一只是平静。

也只有他们几个层还在苟延残。

“圣女大人。”张临川笑：“你在哪里？”

张临川左手平伸，掌心上方，现一只由两骨牙错捧起的圆镜。

如今的白骨，在庄国境内几乎已经被连起。

但他不打算解释。

镜面一片骨白，等过约莫三息时间，才一张艳不可方的脸来。

但若有人细看，还是能看情绪细微的不同来。

回到独居的偏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