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安排。”建德抬看着他：“须得你亲自去。”

刘淮揣着盘龙玉佩，别的什么也不带，匆匆便了大殿，径直离。

他想了想，还是提醒：“小王的天下楼，就建在那里。”

“应该……应该是的。”

“内库是不曾拨钱了。都是小王自己贴补。”

“刘淮啊。”

刘淮躬：“陛下圣心自握。”

刘淮着泪：“才……领命！”

“是……”

“孤于他们，能有什么大恩？只是他们的自己护家园之心。”建德将手里的奏疏丢开，“不必宽，孤还不至于无法面对现实。孤只是想……”

建德：“仓丰城向来便是粮丰民足之地。”

刘淮知，修炼灭情绝血功，让建德人类的情正逐渐失去。今日被宋光气笑，又为国事叹息，已经是难得的情表了。

殿中沉默了一阵。

他伸手来，拍了拍刘淮的肩膀：“狗才，孤行决死之事，你须让孤后顾无忧。知否？”

解下腰间的盘龙玉佩，放在刘淮手里。

“才在。”

“那么这次仓丰城义军……想来，他也隐名在义军之中了？”

“陛下！”刘淮一下跪倒在建德面前：“还请陛下另择其人，才实在不愿在此时离开！”

“对了。”建德突然想起一事，便问：“此次举国勤王，仓丰城除城卫军倾巢而外，还另兴义兵一万？”

“才这就去安排。”

“有不少义士毁家纾难，就是为了回报君父大恩呐！”

“罢了。”

建德幽幽说：“大厦将倾，这幽幽，孤还能信得过谁呢？”

“唔……”建德似乎自言自语般：“总该留什么给他。”

他是个知兵的，战事上的考虑都在心中。

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刘淮已经走了。

建德靠回龙椅，仿佛已经很累，摆摆手，示意什么也不必说。

刘淮跪在地上，只是泪。

但刘淮却能够明白，建德为什么只留下这枚玉佩给玄策。

建德摇：“就在孤鼻息之下，直面剑锋，不敢不来罢了。真正赤诚捐国的，又能有几人？”

“就是那个杀手组织。”

“喔，就是孤训斥他的那件事啊……竟还在么？”

这玉佩本也没有什么另外的义，不过是一个父亲，留给儿的念想。

而建德在大殿独坐，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跟玄策说一声，‘对不起’吧。”

“去找到玄策，带他离开。”

建德伸手，将御盒打开，将盒中的玉玺拍了又拍，抚了又抚。

“天下楼？”

说到这里，他有些迟疑：“孤怎么……好似对仓丰城，有些别的印象？”

在这一刻，情仿佛抵住了灭情绝血功的侵蚀，他中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

他叹了一气：“军心民心涣散如此。又兼齐国势大，素来威重。此战虽在本国，我军却不能久峙，须得速决才行。若战局稍有失利，恐山崩之势，就在顷刻。”

因为一方国玺，会为玄策引去无穷无尽的追杀。这一枚玉佩，却无人会在意。

相较于玉玺，这枚玉佩虽然致，但本既无威能，也无什么神圣意义。实在是普通得多。

最后还是放下。

“陛下可有什么话带给小王？”刘淮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