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记得，当年国君也还只是皇，觐见之时，姿态便与旁人不同。龙行虎步，俨然他才是此地主人。

刘淮双手成爪，输元，立即就将这兽书撕成了诸多碎条。

他一个失君失国的老太监，又还能什么呢？

令刘淮恐惧的，并不是这功有多么灭绝人，多么可怕，多么人人喊打。而是他发现，他无法克制学习这门功的望。

那时候的心酸和注视，被注意到了吗？

如此犹不能放心，又捧一团炙火焰，将这记载功的兽烧成了灰烬。

只须扫过一，便能够认得来，这是建德的随饰。

如建德那等雄才，最后都不免如此。他如果修了这门功，只怕有一天，也不得不去杀玄策，以斩断唯一的牵绊。

他也还记得，国君陛下当年在中看到他，说瞧着熟，便随意了他随侍。

玄策避过这一切都不看，只低看着茶杯。但竟从杯中面，看到自己的睛，不知何时已泛红。

然而……

会要求你什么。只一件，他让老把这件送给你。”

但其实他自己也明白，建德生前都没能到的事情，在他死后，更是再无可能。

灭情绝血功……

后来果不其然，他几乎无可争议的坐上了龙椅。

令他有些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目光竟然不由自主地便往兽书上看。而那卷兽，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展开。

他记得国君是如何意气风发，又是如何日渐消沉。

这念只在脑海里稍稍略过，便令他不安起来。

他惊恐地发现，那兽书上的血字，竟如此清晰的在脑海中过，灭情绝血功，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自由了。”

多少年了，已记不清。

刘淮他自己，是全然没有方向的。

他闭上睛，再睁开时已经显得很平静。伸手将这枚玉佩，和代表大日金焰决的金圆石抓起来。

那位背后隐隐有齐国支持的皇，在他面前，连一浪都翻不起来。

他当然记得，继位之后第一次大朝会，国君陛下便与他说，这个国家烂透了，但即使是烂果，他也要令其生发芽，育成参天大树！

刘淮只问：“公有什么打算？”

玄策以建德仅存唯一血脉的份，宣告他的自由。

然而……

他记得太初诞时，他第一次见到国君泪。

他是见识过建德如何杀绝宗室、屠戮亲生儿女的。

曾经多少次，他躲在母亲侧，偷偷抬去看那个威严却冷漠的男人，往往只看得到一个侧影，和这一枚盘龙佩！

玄策离开了。

建德的遗命，是让他找到玄策，带他离开国，但没有说接下来要怎么。

那是国君陛下仅存的血脉，他如何能？

空落下来的客房，只有桌上的那卷兽书，还在动血光。

如果说一定要有一个目标的话，他想让氏复国，想让氏宗庙不绝，想让建德九泉之下，能得安宁，能有不绝香火。

他无亲无朋，倒也不怕灭情绝。但若说还有什么牵绊。那就是因着建德遗命，想要保护玄策的心情了。

“虽则复宗庙社稷是没什么可能的事情……”玄策脚步稍顿，又往外走：“但儿的，总得为战死的父亲什么。”

就躲在国国境线外的容国边城，这是玄策的意见。

一枚盘龙玉佩就那么放在桌上。

“不必谈什么忠义节志，只有我氏欠国百姓的，没有国百姓欠氏的。”

刘淮嗫嚅着嘴，最后连一声叹息也发不来。

“你自由了。”他对刘淮说。

国君哭着说：“待孤百年之后，必不使我儿如此！”

他见证了这一切，受着这一切，也咀嚼着这一切。

关上了客房的门，也关上了刘淮最后的希望。

那段亦步亦趋，小心等候的日，难竟不是“自由”吗？

就连唯一有资格延续氏宗庙的玄策自己，也对这一“宏图”无动于衷。

时至今日，这是仅存还对建德忠心耿耿的人了。对于这个太监，玄策向来是没什么好的，但国家都没了，也不必再以国事相缚了。

现在，国君没了，太死了，小王也走了。

尽他自己也知，那所谓“希望”，是如何渺茫。

说完，玄策起往外走。

然而“自由”，是什么？

那段荒唐的天下楼生涯，让他对藏匿行迹有些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