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橘在火车上不停颤抖汗，说不是冷是，五脏六腑掏空一般。想来是自己饿了，便喝了程朗递过来的可可，又啃了两面包。立竿见影开始泻肚，十分钟一次，腹如刀绞。

“说句话啊！你没事儿吧？如果你再不来，我就找人去了。”

“小橘，夏小橘！”程朗急促的喊声传过来，还有拍打铁门的砰砰声，“你在吧？”

哆嗦着打开门，看见面焦急的程朗，后的女列车员拎着一串钥匙。他长吁一气：“吓死我了，幸亏对面大妈提醒，说你虚，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别是倒了。”

夏小橘去医院打了一针安痛定，温攀升到三十九度七，验血验便，果然是痢疾。打了一针先锋退烧，隔日开始注氧氟沙星，吊盐和维生素C，脉搏逐渐平稳下来，终于可以安然睡了。

“可是，真的，如果，我们以后都见不到了呢？”

“不会昏死在火车的洗手间里吧？”她自嘲，“一定可以上八卦晚报的社会版。”

“小姑娘看样像是炎，或者痢疾，你刚才不应该给她吃东西的。”对坐的大妈摸摸她的额，“哟，这么，估计都有四十度了。啊呀，把小女朋友照顾成这样，回家怎么像她爸妈待？”

“你烧糊涂了吧？多是痢疾，又不会要命。”被太闷，程朗把衬衫脱下来，盖在夏小橘上。

腹痛再次来袭，她急忙跑去洗手间，起时猛了一些，前一片黑。扶着墙，耳朵开始嗡鸣，听不见也看不见，想开却不知喊什么，是“救命”，还是“来人啊”。脑还算清醒，把住门边把衣服整理好，耗尽全力气，呼凌起来。

程朗抬一笑，也不分辨。夏小橘趴在小桌上，牙关咬，心中却有甜意。

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慌，但愿以后他想起她来，只有永远真诚朗的笑容。夏小橘看他忙前忙后，在列车员的安排下，把二人的东西挪去卧铺车厢，回想起那些忐忑不安的日，开始明白乐陶的心情。

她转向墙，半边脸埋在枕里，嗫嚅着：“我也会很慌，也会觉得未来完全不在自己的把握之中。生活是一盘菜，没有盐肯定味如嚼蜡，但我不能再靠着吃盐活下去。”这是芒果布丁信中的句，虽然没有写明，但字里行间都在说：程朗，你是我的盐。

“会不会睡下就起不来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都见不到我，会不会记得我这个朋友？”

阵阵发冷，脚底轻飘，偷来短暂相聚的片刻时光，似乎已经是穷途末路一样。

“那你可以把这条消息卖给晚报。”她自微笑，“我那么弱么？哪儿能丢那份人。”

程朗讶然：“为什么？”

受了大妈的影响，列车员也一一个“好好照顾你的小女朋友”。纵使这一切都是假象，纵使要用全未来换一天，这样的一天，她也愿意。不去想太多，不去想是否有结果，哪怕知自己不是他的终站，无所谓，全都无所谓。

她想张回答，却只听到自己沙沙的呼声。

车厢均匀规律地振动，后寂静无声。

“别瞪着两只大睛发呆了，神空的，吓人。”程朗递巾给她汗，“睡一会儿吧，上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