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后悔了。离了家才知晓家里有多好，哪怕以往在家时，也要帮着活，可田间地繁重的活儿有男丁们在，哪怕是到了秋收农忙时，她所要的也无非就是帮着将粮运回家里，或者在家里烧火煮饭再送到地上。

这话一，所有人都被吓住了。要是破大骂也就罢了，阿这话明摆着就是不认周大囡了。二房、三房也罢，大房才叫真的不好了，尤其是大伯娘吓得满脸是泪，却说不一句囫囵话。

“三囡，娘的囡囡，快别哭了，心疼死娘了。”气归气，二伯娘多少还是存了理智的，也没打算为一个鸭闹得阖家大，因而只走到闺女畔，小声安抚。

听得这话，旁人是甚么觉周芸芸并不知晓，只是

而这里，最气不过的还要数周家二伯娘。

尽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光景，可周大囡却觉得自己把一辈的苦都吃尽了。最繁重的活儿，吃最差的饭，睡在漏风漏雨的屋里，躺着泛着霉味的麦秆，盖着轻飘飘完全没份量的破被褥……

人都是这样的，除非事不关己或者完全自私冷漠的人，不然一旦亲近之人了事儿，多多少少也会产生些愧疚之人。

站在周家大伯娘的立场上来看，她会忍不住去想，要是自己当初有好好教导闺女，是否如今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二伯娘倒是乐意息事宁人，反倒是周家阿自打去年冬天周大囡豁去全家不也要去逃命，就再没把她当自家人，这会儿更不会留一分颜面：“哪儿来的叫跑到这穷乡僻壤要饭来了，赶揣着破碗往镇上去，我老周家可没有余粮舍给她！！”

可惜这会儿因着周家阿的表态，整个周家站在周大囡这边的，唯独只有大伯娘一个。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大伯娘只能忍着心里的酸痛，转跪倒在了周家阿跟前：“阿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生教导大囡。求求你不要把大囡赶走，说到底她也还只是个孩啊！”

胃小，鸭下肚就能半饱，其他菜就省下来便宜了旁人。再一个，乡下庄稼人，除了田产之外，最看重的就是家禽。哪怕不是自个儿的，好好的下鸭就这么惨死在前，心里能好受？

周大囡更是脸煞白，整个人都坐在地上，不停的颤抖起来。

自家闺女在所有小辈儿里排行最末，素日里因着淘气和馋嘴没少给自己丢脸。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自打开周家阿捉了鸭鹅给她，闺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就勤快起来。有付就有回报，三囡养的家禽在村里是一份的好，谁见了都稀罕。可惜没兴几日，就发生了这档事儿，如今见闺女哭成这样，她又是心疼又是气结。

要不怎么说是亲娘呢？甭去年间闹得有多厉害，大伯娘还是时常惦记着自家闺女，若非因着周家这就没闲下来过，她指不定一早就跑去杏村要人了。如今，闺女回了家，又哭诉着这些日遭了多少罪，甚么怪罪都被抛之脑后了，余下的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愧疚。

可离家之后呢？

“阿，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让我回家，我以后一定听话，我乖乖的，阿！！”周大囡崩溃大哭，哭声倒不至于有多惨烈，里却透着满满的绝望与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