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起典型的受害者报复案件，凶手一定是校园欺凌的受害者，而不是家仇杀中的失败者。”刘瑕依然注视着单面镜后侃侃而谈的凶手，几乎是自言自语。“当犯罪模式极为清楚明了时，如果现实和理论不符，那就是现实错了。在现实中，一定有一环境和校园极为相似的小社区，在其中发生了类似于校园欺凌的事件，才会产生这样一心态的凶手……军队、监狱，任何一个环境相对封闭，又有权威者维系秩序的环境，都可以成为校园的替代品。在今早之前，我的思维一直在这上打转，陷了死胡同——”

“对，怎么——”

“媳妇要和我离婚，我不怨她，是我没本事，我心里就怨恨云生和金生……”

“把调查范围从王村转向李村内，这个很自然，”他扯开话题，就事论事地问。“但，为什么要限定在同宗族之内？李云生要谈和别姓的冲突时还被你制止……你是信凶手不可能是外姓人吗？”

刘瑕勉笑笑，并未回答，张局打量她几，又疑问地去看连景云，连景云微微摇摇。

“你和李金生关系不错，在中时也是同学，对吧？”

“……去王村那吃亲戚的喜酒时候听到的，当时就留心了。”

“变故……他最近离婚了，算吗？媳妇去镇上打工，回来嫌他赚得太少……”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张局在单面镜后一个劲地叹息，给刘瑕鼓掌——仅仅是几小时的时间，故事里失意的小伙伴，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里，无需任何审讯技巧，坐来就开始代，“就这么个丝毫线索都没有的案，又是一周告破……说真的，刘小，这一回必须得收我们送来的锦旗了！”

她回望着沈钦幽的神，喃喃地说，“家是最伤人的，家外的族也一样，打着亲情的幌，人们能非常可怕的事情……这就是家国天下、孝文化的本质，人的极致扭曲。在今天以前，李云生都从没有想过对‘背叛者’的惩治是一伤害，在他心里，小惩大诫，对小兄弟和他家的孤立，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好’……

“他最近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大的变故？”

，在家帮着学修自行车和小电，其实他原本成绩还好……”

刘瑕的眉却抬了起来，她打断李云生，“中时候的那个——他后来去学修电了？”

“恨……特别恨，要不是因为他们，我中肯定不至于学不下去，家里穷，本来上学就吃力，后来成绩一落千丈，家里就不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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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生已回忆状态，他继续往下说，“后来前几年族里修祠堂，有一家人不想钱——”

她转过，神从角落里的沈钦脸上掠过，“直到今早，在我去探视沈先生的路上……忽然间茅顿开，捕捉到了之前闪过的灵：东亚特厚，迄今仍然在农村残留的宗族文化，其实也是一心理上的小社区。虽然李族和其余多姓杂居在李家村，但心理上，他们依然属于一个孤立、封闭，有族长等人维系秩序的小环境。在这环境中的欺凌和伤害，就如同校园欺凌一样，最容易被忽视和淡化，甚至连当事人都意识不到自己了错事……”

“嗯。”李云生还有没反应过来。